內侍愣了一下。
作為宮中的使者,他自稱一聲天使沒人能質疑。
天使出行,當事人不說誠惶誠恐,至少也得畢恭畢敬吧
內侍做了多次天使,每次出行見到當事人時,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令他飄飄欲仙。
至于皇帝的吩咐
沒人敢打折扣。
哪怕是皇親國戚,重臣名將。
所以,當竇重拒絕回師時,內侍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一種被羞辱的感覺令他勃然大怒。
“大將軍這是要抗令嗎”內侍大怒。
天使發火,官員將領們紛紛低頭,以示尊崇。
實際上就是個暗示這事兒和咱們沒關系,冤有頭,債有主,誰拒絕的您找誰去
竇重瞇著眼,“將在外”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內侍咆孝道“叛軍逼近關中,長安危急,大將軍不肯回師,是要坐視叛軍打入關中嗎”
竇重說道“越州尚在,安州,道州,建州尚在,石逆越往后,必然越艱難。想兵臨關中,還早。”
內侍不懂這些,他冷冷的道“咱就問大將軍一句話,回,還是不回”
官員將領們低著頭,心中各種糾結。
竇重澹澹的道“還請回稟陛下,楊逆攻伐犀利,此次起兵南下順遂異常。但凡用兵到了此等地步,必然會生出各等驕矜之氣來。”
他看著魏忠,魏忠是除去他之外,唯一沒有低頭的人。
“老夫一路令大軍故作惶然回撤之意,便是驕敵。一旦撤回雄州,便是謹守關中之意。剩下的老魏,你該知曉吧”
臥槽尼瑪
你抗令就抗令吧
還把老夫拉出來為你背書。
竇重,老夫草泥十八輩子祖宗
魏忠干咳一聲,“老夫最近不問軍事。”
實際上出了長安之后,魏忠就被架空了。
所以,他這話沒有半點水分。
竇重神色如常,“一旦我大軍覆滅,關中空虛,一戰可下。故而老夫斷定楊逆會不舍這個機會。他會快速追來雄州之前地勢險要,好設伏。老夫便在那里為他設個套。”
他雙手握拳“告訴陛下,臣忠心耿耿,但戰事瞬息萬變,等此戰后,臣再回長安請罪。”
內侍不走了。
他令人回長安報信,自己留在大軍中,說是要監控大軍行止。
若是你竇重想帶著大軍投敵呢
看似得罪了天使的竇重卻頗為輕松的令人準備了酒食。
“請了魏忠來。”
魏忠進了大帳,竇重坐在正對面,抬頭微笑,“從出長安以來,老夫一直想尋你說說話,只是鏡臺的人太多陛下猜疑心重,若是被他知曉老夫與你交談,必然會不滿,乃至于心生猜疑。等啊等,先前鏡臺的人走了大半,多是去了長安,老夫這才尋到了機會。請”
這十余萬大軍可以說是長安最后的褻褲,一旦有個三長兩短,李泌就是果奔。所以鏡臺派了不少好手隨行,盯著將領們。
竇重抗令,鏡臺的眼線們覺得這是個重大情況,馬上快馬趕赴長安。
魏忠坐下。
他先喝了一口酒水,瞇著眼,“長安林氏酒坊的玉液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