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楊元依舊沒睡。
他睜著眼睛,雙拳緊握。
內患,外敵他的腦子里各種念頭在翻涌。
而在宅子外面,也有人沒睡。
張賢趴在墻頭上,一動不動。
昨夜,他全程目睹了楊元和江華之間爭執的過程,但卻只聽到什么此事萬萬不可。,陛下的吩咐,你敢抗令嗎,之類的話。
越是如此,他越心癢難耐。
晚些,他悄然準備滑下去。
剛準備,就聽到吱呀一聲。
張賢一動不動,看著楊元走出了臥室。
楊元就站在冷清的月色下,良久,嘆息道「里外為難,老夫該當如何」
這是北遼這邊提出了過份的要求
張賢壓住呼吸,仔細傾聽。
「讓長安說北疆軍乃是叛逆,可北疆軍若是叛逆,大軍早已南下」
什么
張賢心中一緊。
長安宣布楊玄是叛逆,這沒事兒,楊玄不在乎。
可一旦宣布北疆軍是叛逆,這事兒就大了。
北疆內部會混亂那些認為大唐是正朔的人,會漸漸遠離楊玄和節度使府。
甚至官吏也會如此。
好毒的手段
張賢都為之矛盾了一下。
那是大唐啊
做大唐的逆賊
但他很快壓下了心中的不安。
錦衣衛,只效忠國公
這是赫連燕在錦衣衛成立時對大家說的話,并不斷灌輸和強調。
可即便是如此,張賢也為之矛盾。
換了別的軍民會如何
后果不堪設想。
「此事萬萬不可啊」
楊元來出使,目的是維系長安的威嚴。在他看來,當長安大軍和北疆大軍對峙時,只需一份旨意,就能令北疆軍將士崩潰。
隨后拿下楊逆,收攏北疆軍,依舊能滅掉北遼。
但北遼方面卻想釜底抽薪,讓北疆內亂。
不能
楊元咬牙切齒。
可隨即他又嘆息,搖頭。
良久,他轉身進了臥房。
張賢悄然隱去。
回到住所,他叫醒了鄧起。
「大事」
鄧起揉揉眼睛,「是何大事」
「北遼那邊提出了條件,要長安宣布我北疆軍乃是叛逆」
「宣布就宣布唄啥」
鄧起蹦了起來,昏暗中低聲道「好毒」
「楊元還在糾結此事,不過,那個內侍與他爭執,大概便是為了此事。」楊元躺下,「如今就要看楊元能否頂住。」
他需要歇息,蓄養精氣神,好打探到最后的答案。
第二日,早飯后,江華和楊元單獨交談。
「北疆那邊在休養大軍,一旦緩過氣來,楊逆必然會兵發江州。此事拖不得了,楊舍人,今日務必要答應北遼。」
「老夫」
楊元的眼中密布血絲。
「別忘了陛下的交代」江華厲聲道「你說過對陛下忠心耿耿」
「是」楊元低頭,眼中有痛苦之色。
「那么,你還在等什么」江華低喝道「你不去,咱去」
「老夫,去」楊元咬牙切齒的,神色猙獰。
江華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陛下說你最是機變,這才委以重任,莫要辜負了陛下啊」
晚些,二人再度進宮。
今日接待他們的是沈通。
「大長公主令老夫全權處置此事。」沈通笑吟吟的道「二位使者,請」
隨后,雙方開始了唇槍舌戰。
一番爭執后,沈通說道「錢財,大遼不要了。」
江華心中一松,可卻見楊元面色慘白。
沈通斬釘截鐵的道「但,長安必須公告天下,北疆軍乃是逆賊答應,大遼必然傾全力出擊。不答應,大遼固守江州與寧興,坐觀天下風云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