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忙碌完畢,過來嘆息一聲。
“誰不苦呢”
這是荒荒從出現到現在說的第二句話。
第一句話是“這是我兄長給的木牌。”
送別的人中,有人大概和走的那人交情好,喝多了些,漲紅著臉說道“我和他說別去追逐什么
名利,他卻不肯聽,要去北疆。”
大伙兒默然。
這人越發的不滿了,“看看王守,執掌鏡臺多年的王監門,威名能令長安貴人們發抖的權勢,如今呢被關在了狗籠子中。這權勢好不好好,可你得有度咦你這人怎地如此無禮。”
荒荒松開抓住他衣襟的手,問道“那王守被拿下了”
男子拍拍衣襟,嘟囔,“憑何告訴你”他嘴里不滿,卻被荒荒冷冰冰的眼神嚇著了,“說是犯事了,陛下震怒,令人把他丟在皇城外,關在狗籠子中。午后的太陽多大,曬的看著像是一條老狗。”
“哈哈哈哈”
眾人大笑。
胡人沒笑。
荒荒沒笑,他走出了酒肆,看看日頭,緩緩進了長安城。
日頭西斜。
遠方,那個旅人漸漸遠去,回頭看了一眼,卻再也看不到長安城。
所謂的狗籠子,實則便是個裝豕的竹籠。
竹籠長,王守只能蜷縮著,加之手腳被捆住了,看著就像是一條老狗。
太陽毒辣,曬的他嘴唇干裂。
皇城前人來人往,進出的人都會看竹籠一眼。
有人甚至止步,站在竹籠前,咬牙切齒的道“老狗,你也有今日”
鄭遠東站在斜對面,身邊竟然是群臣避之如蛇蝎的周遵。
“王守為皇帝賣命多年,一朝失勢如老狗,皇帝就不擔心那些狗忠心不再”周遵說道。
“權勢迷人眼,只要皇帝還能給出權勢富貴,愿意做狗的人多不勝數。”鄭遠東下巴朝著對面揚了揚,“對面那位就是如此。”
對面站著的是天下人眼中皇帝的另一條忠犬,大唐右相梁靖。
梁靖眸色復雜的看著竹籠中的王守,“他犯了何事”
身邊的人說道“說是刺殺陛下”
“他瘋了”梁靖訝然。
“不知。”
這個消息如今傳的遮遮掩掩的,細節還不清楚。
梁靖突然嘆息,“我知道了。”
一個內侍出來,站在竹籠前說道“王守謀逆,陛下震怒”
一番呵斥的話說的大義凜然。
梁靖幽幽的道“鏡臺早已被趙三福掌控,他謀哪門子的逆”
對面,鄭遠東說道“主人要殺狗,狗急跳墻罷了”
這話辟。
周遵微微點頭。
鄭遠東看著他,“聽聞北疆那邊形勢大好”
周遵搖頭,“老夫也不知。”
“給咱一碗水”
這時王守嘶聲道。
可沒人搭理他。
看守他的軍士甚至退后一步,仿佛沾染到這個人的氣息就會倒霉。
皇帝登基至今,這是第一次遭遇刺殺。
今日只是開胃菜,接下來弄不好就是大清洗。在這等時候,躲的遠遠的最好。
“越王來了。”
皇帝遇刺,越王聞訊就進宮探視,沒想到又來了。
“此人鉆營之功倒是不錯。”鄭遠東淡淡的道。
這人竟然想和老夫套交情周遵笑了笑。
鄭遠東是勛戚,他是世家門閥而且是逆賊的岳父,沒摸清楚底細之前,他不會和鄭遠東走近。
“水”
王守被拷打許久,幾乎虛脫。又被暴曬良久,有些脫水。
他的身體在竹籠中滾動了幾下,牽動傷口,不禁慘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