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有些不悅。
按照大長公主的吩咐,他白天學習理政,晚上可以歇息。但小皇帝卻不肯,晚飯后就拿出了功課,自學到臨睡前。
但今日太后卻把他叫了去。
“咱們母子多久沒在一起用膳了”
太后看著兒子,眼中多了些不滿,“看看你,跟著長陵別的沒學會,孤傲倒是有了,活脫脫一個她。”
面對一個不滿卻嘮叨的太后,皇帝只能無奈道“母親,用膳吧”
太后嘟囔,“我說過了,這世間對你最好的是父母。你父親和長陵的血脈早就疏遠了,你和她也就是一門遠親。這人哪有那么好心來幫你要小心她奪權”
“世間就一個武皇呢”皇帝說道。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你想想,當初都說宣德帝和武后夫妻情深,可宣德帝才將去了,武后就翻了臉,掌控朝政。這人啊什么情義,都不及權力”
太后拿著筷子,卻沒動手。
皇帝緩緩吃著,然后抬頭道“大長公主當著蕭他們說,大遼不能出現一個武皇”
太后“”
皇帝吃的緩慢,這是大長公主教的,說是細嚼慢咽才能長大。
但他的胃口不好,吃了些后,就擱下筷子。
“為何不吃了”太后問道。
“飽了。”皇帝說著還揉揉小腹。
“你太累。”太后嘆息,“你還是個孩子呢就這般勞累,以后可怎么得了你父親在時就說過,執政之道,在于一張一弛”
皇帝微微蹙眉,起身道“母親,我該去讀了。”
“急什么”
太后不滿的道“難得陪我用膳,就這么急著回去讀讀,帝王讀什么帝王該學的是帝王心術。
你父親說過,帝王心術歷來都是感悟,或是父傳子,不行于文字。他教導過你。長陵懂什么帝王之術胡亂糊弄你罷了。
皇帝小臉兒漲紅,極力壓著脾氣,“大長公主博學,她說的有道理。還有,父親既然讓她輔佐,那必然是有道理的。
“你你”太后一拍案幾,“你父親那時候已經失去了神智。”
“沒有”皇帝用力搖頭,眼中多了水光。
他仿佛看到了父親臨去前的眼神。
帶著溫和笑意,以及無盡的擔憂。
還有牽著他的那只手,胖胖的,很是溫暖。
“沒有”皇帝用力說道。
“你氣死我了”
太后把筷子拍在案幾上,這時一個內侍弓著腰進來,走到她的身側,一邊看著皇帝,一邊俯身下去,在太后的耳旁低聲說道
“妥了”
皇帝不喜歡這個內侍看自己的眼神,雖說眼中含笑,可那笑意卻帶著戲謔的味道,就如同是看著一件貨物。
“好”
太后微笑道“皇帝,先帝駕崩后,宮中不少人都有了貳心,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一網打盡。”
“大長公主說此刻要緊的是穩定人心。”皇帝就這個事情和大長公主也討論過。
先帝還沒下葬就動手,外面輿論會說你迫不及待,薄恩寡義。
皇帝深以為然。
“你心軟,不愿動手,我這個做母親的卻見不得那等亂臣賊子”
太后起身,“令他們動手”
“領命”
外面不知何時多了數十護衛。
皇帝大怒,回身喝道“朕在此”
“陛下”
皇帝的幾個護衛被制住了,悲憤的看著太后。
“母親”
皇帝回身,不敢置信的看著太后,“你要作甚”
太后淡淡的道“
我能作甚先帝駕崩后,就把權力盡數交給了長陵那個。為何只因你父親偏心”
“不”皇帝怒道“父親最是公允”
“公允”太后冷笑,“按理,他去了,該垂簾的是我可他說了什么”,太后想了想,怒火漸漸升起,“你出身平凡,不知曉朝堂之上的兇險我出身平凡,可長陵何曾接觸過朝政”
長陵在寧興文人心目中的地位頗高,文青女嘛總是能吸引來一群男人的關注。
“她整日在府中吟詩作詞,或是作畫,或是傷春悲秋。她何曾學了朝政她能的,我難道就不能”
“先帝說我什么小家碧玉,格局不夠,他以為這話我聽不見”
“小家碧玉又怎么了小家碧玉就不是人”
“在潭州時我拼死護著你,只想為他延續血脈。做了太子后,他對我也還好。可一朝登基,這人就本性畢露,薄情寡義”
皇帝看著太后的嘴不斷張合,嘴角泛起白沫,他覺得這樣的母親格外陌生。
“他漸漸就不來我這了,每日不是理事,便是去其他女人那。當初他如何說的”太后冷笑,“老夫此生本不想再尋女人,不過,你卻是例外。多好聽的甜言蜜語。可他登基后,就尋了好幾個美人,寵愛有加。”
太后獰笑道“他去了,那些美人兒為何留著也該一并去地底下服侍他”
皇帝心中一震,“母親,你把她們如何了”
“今夜風大。”太后平靜的道“要小心火燭”
“起火了”
皇宮后面的一座道觀中,火光沖天。
“救命”
女子們在尖叫,四處奔逃,可四處都是火焰。
她們的身影在火光中閃動著,尖叫聲恍若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