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勤擺擺手,等醫者走后,對兒子說道“這是大勢,北遼怕是要蟄伏了,子泰隨后必然不會安生,老夫判斷,他定然是要滅了北遼。”
“若是他滅了北遼,長安就尷尬了。”
“不,是惶然”周勤撫須到“你想想,帝王在長安耽于享受,不要臉的說什么盛世。在他口中被稱為逆賊的臣子,卻在邊疆浴血拼殺,滅了中原數百年來最大的對頭。大郎,別把百姓看做是傻子,他們這里"
周勤指指胸口,“他們這里有桿秤”
“皇帝今日示好,還給了二郎一個伯爵。”
“子泰家的老二”
“是”
“小氣了些”周勤輕蔑的道“再有,子泰也不稀罕這個。”
“他如今到了這個境地,說實話,和帝王必然是一生之敵,什么忠心耿耿之類的話也無需說了,就是一心在北疆自立,令帝王不敢妄動。”周遵覺得自己此生大概很難再見到女婿了。
至于女兒倒是能往來于長安和北疆,只要北疆勢大皇帝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沖著她下手。
可兩個外孫呢
兩個一起來不妥,一個一個輪流著來。
哎
沒見過兩個外孫,終究是遺憾啊
周勤不知兒子滿腦子在想著以后親人難以相見,說道“可你卻少想了些東西”
周遵微微搖頭,“不敢想”
父子二人相對一視。
周勤微笑道“若是子泰想呢”
周遵默然。
“李氏當初也只是世家門閥之一,機緣巧合,時勢造英雄罷了,這才起家做了帝王”
周勤擺擺手,“罷了。”
見老父有些意興闌珊,周遵嘆道“子泰當初發過誓,此生不負大唐”
“令鏡臺在天下的眼線從此刻開始向外面傳話。”
境臺內趙三福對一群主事和樁子說道“秦國公當年曾發誓,此生不負大唐這誓言是當著北疆軍民發的,當著北疆節度使,對他有知遇之恩的黃春輝發的,要快”
“領命”
趙三福擺擺手,眾人告退。他去了王守的值房。
王守坐在那里喝茶,聞聲抬頭,“趙主事春風得意,來咱這里作甚”
趙三福說道“我來,只是想說,當初監門曾令人刺殺楊玄,想來,秦國公是個慈善人。”
他轉身出去,身后傳來了王守的笑聲,聽著格外的凄冷。
“咱就是一口鍋,哈哈哈哈”
“鍋啊鍋何事都能往里裝”
王守面色猙獰。
荒荒悄然出現,跪坐下去,"你要束手待斃嗎”
王守摸摸眼罩,“你說呢”
趙三福進宮。
“臣已令人往天下傳信,隨即天下將會傳遍秦國公的誓言。”
皇帝點頭,“鏡臺此后全力盯著北疆和楊玄”
趙三福問道“那南疆和西疆”
皇帝擺擺手,“都撤回來。”
“是”
皇帝此刻對北疆的忌憚達到了,做出什么決定趙三福都不意外。
他走出梨園,止步,搖頭道
“當初的那個少年,如今,竟然要滅國了,老子還得努力才是”
出了宮城,他瞇著眼,仿佛是被陽光給刺的不舒服,揉揉眼睛道“把南疆和西疆的人手大部撤回來。”
“那若是兩地
有異心”手下心腹覺得不妥。
“陛下的意思”
趙三福回首看了一眼宮城,從未覺得皇帝是如此的孤單和虛弱。
他去了小酒肆。
鄭遠東在后院等他。
夏日的陽光曬的人懶洋洋的,鄭遠東在看著墻角的一叢青草,“你看,這些野草躲在角落里,沒有陽光普照,看著格外的陰郁和虛弱,像不像梨園中的那位”
“皇帝心慌了,抽調鏡臺在各處的人手,令我全力盯著北疆。”趙三福靠在墻邊,聲音幽幽,“他還加封了秦國公的次子。”
至于長子阿梁,以后要承襲秦國公的爵位,自然無需封爵。“那位不會稀罕”
鄭遠東回身,白皙的臉上多了些冷意,“一旦北遼被滅,秦國公何去何從繼續北進去和那些野人廝殺嗎他會掉轉頭,看著長安。”
“皇帝令鏡臺的人在天下傳話。”
鄭遠東冷笑,“秦國公曾發誓此生不負大唐”趙三福點頭,“可笑吧”
“至為可笑”鄭遠東說道“別忘了當初南周是如何立國的。”
趙三福說道“當年大軍凱旋近汴京,是夜軍中騷亂,殿前都點檢年申被麾下黃袍加身。天明,大軍入城,太后和年幼帝王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