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那些人中,怕是有不少您的對頭吧”林南問道。
赫連督點頭,“老夫從軍多年,人人都說軍中豪爽,豪爽個屁。大遼立國多年,軍中充斥著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老夫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哪里見得老夫獨領九萬大軍”
“他們這是希望大將軍敗北啊”林南罵道“一群蠢貨,難道不知曉倉州、演州丟失的后果嗎”
赫連督淡淡的道“你弄錯了一點。在那些人的眼中,大遼興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能否攫取到最大的利益。”
“大遼雄霸天下多年,下官卻感受到了一絲頹然之氣,哎”林南悵然道。
當初的大遼,雄兵數十萬,帝王一聲令下,天下震怖。哪怕是大唐,當年也曾被大遼鐵騎兵臨距離長安不遠的地方。
那些威風好似昨日,卻又好似遙不可及,再也無法找回來。
赫連督笑道“你以為大唐能好到哪去南周那邊更是如此。這個天下啊老夫看要亂了。”
“大遼不能亂”林南說道“大遼多年來積蓄了許多矛盾,一旦大亂,再難挽回。”
“主要是”赫連督猶豫了一下。“陛下不是先帝血脈,以至于天下人輕視。威望不足的結果便是林雅漁翁得利。幸而大長公主出頭這才穩住了局勢。老林,有件事你不知曉”
“您說。”
“就在去年,寧興城中曾有千余甲士準備接近宮城。”
林南眸子一縮,“林雅”
赫連督點頭,“正是他。可誰曾想,有人給大長公主報信,大長公主帶著人馬出現在了宮城之前,那些甲士悄然遁去。”
“好險”林南后怕不已,“去年陛下有陣子不大好,林雅若是得手,此刻大遼怕是改名了。”
“故而大長公主掌控軍隊,收攏先帝的那些心腹,陛下哪怕心中動了殺機,卻一直沒動手,便是因為這個。
赫連督默然片刻突然幽幽的道“寧興的消息,陛下最近身子不大妥當”
林南想到皇帝那癡肥的身軀,不禁苦笑,“大遼橫行數百年,到了這個時候,竟然事事不順。”
“是啊”赫連督拍著城頭說道“故而陛下下定決心,先解決舍古人,隨后傾力南下,解決北疆。如此”
他看著林南,“你可明白咱們肩頭的重擔”
林南點頭,“明白。大將軍放心,咱們九萬大軍,固守倉州演州一線,固若金湯楊狗不來則以,來了,便令他飲恨。”
赫連督點頭,“老夫有這個信心,但需要上下一心。”
林南拱手,“如此,下官便去軍中巡閱一番,激勵士氣。”
“去吧”赫連督點頭,看著林南順著臺階走下城頭,回身,眸色深沉。
“陛下這般舉措,便是想為太子掃清外部威脅,從容清理內部諸多勢力可陛下的身體,究竟如何了”
“愚蠢”
寧興皇宮中,春風吹拂,可殿內卻傳來了
皇帝憤怒的聲音。
皇帝坐在那里,手握一份奏疏,憤怒的道“朕說過,對舍古人一戰,務必要迅疾,否則一旦戰局拖長了,北疆楊玄必然會覺著有機可乘。北疆一旦大軍傾力出擊赫連督那邊可能抵御一群蠢貨。”
太子坐在側面,弱弱的道“父親息怒。”
皇帝喘息著,面色蒼白,捂額,忍著頭痛笑道“臣子不省心,朕偶爾也會動怒。你不可學朕。”
“是”太子起身受教。
“可餓了”皇帝笑著問道。
“沒餓”太子很是乖巧,“父親餓了嗎若是餓了,孩兒便陪父親用些。”
“沒餓”
皇帝身邊的內侍許復笑道“殿下純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