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雨愣住了。
值房的角落里,一個古樸的香爐上,輕煙渺渺。
古琴后,寧雅韻看著宛若神仙中人,神色平靜。
“你是說,我玄學的生機在北疆”
“開始老夫也是這般認為的。”寧雅韻說道“可老夫轉瞬就覺著不對,北疆乃四戰之地,按照祖師爺的說法,大唐必然會衰亡,如此北疆必然淪陷。異族馬踏北疆,我玄學如何有生機”
“那么,便是北疆有生機”
“看,你又聰明了一次”寧雅韻在安紫雨準備把戒尺飛過來之前舉手示弱,“可北疆的生機從何而來”
“子泰”
“對,那么,你想到了什么”
“我玄學的生機不在北疆,而是在,子泰”
“沒錯。”寧雅韻微笑。
安紫雨混身一松,覺得自己再也不用在情義和玄學安危之間做選擇,真是太好了,“如此,咱們該和子泰親近些。咦”
“你以為,老夫沒事兒就把阿梁帶到玄學來是作甚”
“不是想讓阿梁以后來接你的班嗎”
“這是其一,其二,便是做給天下人看,玄學和子泰,密不可分”
“你這個老狐貍”
“老夫也不想如此謀劃,覺著對不住子泰。可老夫身后是玄學一大家子,是歷代祖師的囑托。若是玄學在老夫手中敗落,老夫有何顏面去見祖師爺
至于子泰,老夫是對不住他,所以,每次他出行,若是老夫判斷有危險,便會跟隨”
“掌教,難為你了。”安紫雨嘆道。
“這等掌教你可想來做做”寧雅韻問道。
安紫雨搖頭,“太累,心累”
“是啊心累”
安紫雨起身,“我去尋阿寧說話,好歹,也坦率些,免得互相猜忌。”
“這是好事,直言不諱也行。”寧雅韻說道“子泰這人老夫估摸著,咱們的這點小算盤,他心中了然。”
“有數”
安紫雨去了楊家。
“阿寧”
周寧正在教訓阿梁,聞聲笑道“司業快進來坐。”
見阿梁站著,小身子一抖一抖的哽咽,安紫雨就問道“阿梁這是怎么了”
“玩火”周寧嗔道“玩火就玩火吧差點把他阿耶的房給點著了。”
安紫雨滿不在乎的道“房燒了便燒了,
再建”
這位若是帶孩子,多半也是個寵溺的周寧看著阿梁,“回頭好生檢討”
“哦”
阿梁低頭應了,周寧擺擺手,“去吧”
阿梁行禮告退,出去后,什么身子顫抖,什么哽咽
“劍客”
豹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身側。
“富貴”
“汪汪”
“我們走”
周寧捂額,“這孩子我本想嚴加教訓,可子泰說了,要給他一個什么完整的童年。該玩就玩,不可壓制太過。”
“阿梁看著是多了幾分靈動。”安紫雨有些漫不經心的道“子泰看樣子又要準備出兵了”
“這事鬧得盡人皆知,我問過子泰,為何不保密,子泰說,時至今日,北疆雄兵十余萬,可縱橫世間。既然是出兵討伐敵國,何須弄的鬼鬼祟祟的。此次,當堂堂正正。”
“子泰越發豪邁了。”安紫雨試探著問道“子泰對此后的局勢,可有說法你知曉的,長安當初遣散了不少學生,不少人寫信來北疆,都想回歸。可終究對局勢難以判斷”
周寧笑道“您也不是外人,這話說說倒是無妨。子泰說過,要盡最大的努
力和誠意,去和長安斡旋,畢竟都是同出一脈不是。”
“那也好”
安紫雨和她說了一會兒話,回去告知了寧雅韻。
“最大的努力和誠意,可皇帝的姿態你知曉,越王登基楊松成等人也不可能妥協。當最大的努力和誠意都盡到了”
安紫雨輕聲道“我仿佛看到了,烽煙”
自從來過魯縣趙氏后,孫賢就按捺不住那種沾光的心態,沒事兒就往魯縣跑一趟。
站在魯縣趙家的大門外,看著古樸的磚墻,以及里面高大的古樹,孫賢深吸一口氣,陶醉的道“老夫仿佛看到了趙子他老人家就在院子里教授弟子,恨不能也在其中。”
隨行的隨從準備上去敲門。
“且住”
孫賢叫住了他,“老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