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皆苦。”赫連榮說道。
赫連燕點頭,表示認可。在投靠老板之前,她的日子就苦不堪言。這一點,她和赫連榮算是同病相憐。
“既然有生皆苦,那么,下官苦自己就夠了,何苦生幾個孩子出來讓他們接著受苦呢”赫連榮說的很平靜,有一種令人覺得死寂沉沉的感覺。
“你是個聰明人,應當知曉我和你說這番話的意思。”赫連燕說道。
“是。”赫連榮不是蠢貨,知曉指揮使不會沒事兒和自己探討什么人生,“多謝指揮使舉薦,多謝國公看重。可下官此生只想為妻兒報仇不想再度踏入宦途。”
“你是個絕頂聰明的人。”赫連燕嘆息,“可在錦衣衛,也是宦途。”
赫連榮笑了,“錦衣衛是做事居多,而為官,卻做人居多。下官不耐煩做人”
“那就來我錦衣衛做鬼”赫連燕笑道。
二人都笑了,一種聰明人對聰明人的感覺油然而生。
“捷隆不時針對你”
“下官并未在意。”
赫連榮笑的輕松。
“也是,若是你真想收拾他,憑他的腦子,估摸著被你賣了還得幫你數錢。”
“您過譽了。”赫連榮微微欠身。
這是個意志堅定的人
赫連燕隨即去節度使府。
“赫連指揮使,錦衣衛下個月的錢糧該審了,劉公那邊讓你把文遞上去。”
一個小吏正好準備去尋赫連燕,見她來了,也樂得省了來回。
“回頭我就送去。”
雖說錦衣衛直屬楊玄,但錢糧還得要走官方渠道。但不用走程序,而是直接由劉擎審批。
而每個月需要多少錢糧,這個由赫連燕上報,她甚至不用上報錦衣衛的人手數目,以及具體的耗費這個由楊玄自行核查。
赫連燕問道,“國公可在”
小吏點頭,“國公和劉公他們在議事。”
赫連燕進去了,小吏回頭,有相熟的小吏取笑,“怎么不敢看赫連指揮使一眼”
“你看試試”小吏反唇相譏。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察言觀色,知曉分寸
“國公,赫連榮不肯。”
“不肯”
楊玄一怔。
要知曉從執掌北疆以來,除去身邊的烏達、赫連燕等人之外,楊玄還未曾重用一個異族。哪怕是敢死營的索云等人,也只是獨立成軍,并未融入北疆官僚系統。
由此可見楊玄對異族的戒心。
“國公看重此人”羅才問道。
“此人頗有才干,且對北遼恨之入骨。我觀察許久,這才想著啟用。沒想到卻是想多了。”楊玄莞爾,卻沒有生氣的意思。
“赫連榮啊”劉擎想了想,“那人是個冷靜的,若是能領軍,遲早會成為獨領一方的大將。”
“不可強擰的瓜不甜。”楊玄放下此事“錦衣衛此后把重點轉向演州、倉州一線。”
“是”赫連燕知曉,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而錦衣衛,就是先導。
“另外,林駿那邊也得盯緊了,小心我大軍出擊,他從側翼給咱們來一下
劉擎笑道“從來都是你伏擊別人,林駿若是敢出兵,也得小心被你半道而擊。”
楊玄說道“地圖”
有小吏把地圖拿過來攤開放在案幾上,楊玄指著地圖說道“如今的局勢是,我北疆突入北遼境內,左側龍化州,右側內州。內州右側是泰州。
而當面的是,左側演州,右側倉州。最穩妥的法子便是直接攻打演州,如此,泰州林駿想突襲我軍,就得先從內州的眼皮子底下越過,難。
若是攻打倉州,隨時都得小心林駿從右側給咱們來一下,一旦被截斷糧道,麻煩就大了,”
劉擎低頭看著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