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一巴掌后,赫連督并未吭氣。
第二日,大長公主就令人傳信。
「大長公主要回去了。」
沈通看著赫連督。
「陛下并未有旨意。」赫連督沉聲道。
沈通說道:「楊玄與林駿互為犄角,大將軍可能攻破一方」
赫連督默然。
「既然不能,大軍停干此地作甚徒勞無功罷了。大長公主說,此戰再無寸進的可能,天氣漸漸涼爽,她想一路悠游歸去。」
當日午后,長陵就出發了。
隨行有效忠她的數千騎兵,皇帝和林雅若是想伏擊她,至少得動用上萬大軍。
上萬大軍出動,瞞不過人。
消息泄露出去,天下嘩然,隨后,江山板蕩。
所以,長陵走的從容不迫。
赫連督又堅持了數日。
「大將軍,北疆那邊的移民來了。」
斥候帶來了最新消息,令眾人沮喪。
「這是楊玄的套路,遷徙走一部分龍化州百姓,從北疆遷徙來一些大唐百姓。數十年后,誰還記得這里曾是大遼的疆土
林南苦笑著看了赫連督一眼。「大將軍,楊玄已經在收尾了。」
咱們再繼續待下去,尷尬不
而且在野外扎營風險不小,每日還得提防楊玄偷襲。將士們都有些疲憊。
赫連督默然良久,「后撤,撤回蒼州」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赫連督擺擺手,「都去準備吧」
眾人告退。
大帳內安靜了下來。
赫連督坐在案幾后,怔怔的看著案幾上的水杯。
「蒼州之后是江州,芬州,再過去便是寧興。北疆軍虎視眈眈,林駿在側不懷好意。龍化州丟失的消息傳回寧興,憤怒的同時,寧興的那些人,可會感到一絲寒意」
「多少年了,外敵第一次逼近寧興。若是能借此上下一心,那也不失為好事。可權勢之下啊哎」
「楊玄,就怕不肯罷休。下一次他會打何處一旦蒼州破,數百年來,大唐鐵騎,第一次能一窺寧興。陛下啊陛下大遼,當何去何從」
赫連督雙手捂著臉。
更咽著。
「長安」
他松開手,目光炯炯。
「楊玄下龍化州,長安得知消息,必然會惶然。多少年了,這是大唐第一次對大遼占據主動。可這份功勛不是來自于帝王,而是來自于一個叛逆的臣子。李泌難道就不心慌殺了這個臣子,弄死這個臣子這是帝王本能」赫連督深吸一口氣,「來人」
一個小吏進來,「大將軍。」
「告知他們,撤離時,弄的黯然些。」
小吏抬頭看了他一眼,「是。」
赫連督冷笑,「楊玄此刻正飄在半空,如此,老夫助你一臂之力,讓你飛的更高。好風憑借力,送你,上西天」
「走了」
得知赫連督帶著大軍后撤,林駿沉吟良久,「無功而返,不過寧興借此形成合力,這才是他們所要的結果。北疆一日不肯停下北進的腳步,寧興三家聯手的局面就不會改變。赫連春,好手段「
沈長河嘆道:「此戰無論勝敗,皇帝都勝了。他把一團糟的局面重新拉了回來。此人,了得」
「我也小覷了他。此刻想來,他的平庸,更多是隱忍和蟄伏,只待時機一至,出手便不可阻擋。」林駿第一次承認自己犯錯,「先帝不會看錯人。」
一個官員進來,「使君,龍化州那邊,好似準備撤軍了。」
「他也要走了」林駿瞇著眼,「大軍長期在外耗費不小,北疆雖說蒸蒸日上,可卻形同干草創,處處都要錢糧。楊玄撤軍正當其時。」
他看著眾人,「如此,便是我三州休養生息的大好時機。老沈」
「在」沈長河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