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筍默然良久,說道“咱當年有個青梅竹馬,說是一直等著咱,咱心中不安,卻又奢望著有人在牽掛著自己。如今想來,太無恥了些。
就請田謁者把咱那些錢財,以及宮中賞賜盡數送與她。告訴她,咱,走了。走之前,一直掛念著他。”
田心問道“為何不讓她死心”
廖筍慘然一笑,“她都習慣了記掛著咱,若是突然告知他,咱是做了內侍,這么多年的記掛都成了笑話,這人,會瘋。”
“內侍也能在城中有宅子,也能養女人。努力一番,說不得,能做個宦官,也能在城中有宅子,有仆役侍女,也能接了她來享用。”
“咱還差得遠。”
“此次成功,就不遠了。”
“田謁者的意思此次若是能成,歸去能越級升遷”
田心輕聲道“不然,你以為咱為何要冒險而來”
瞬間,廖筍的眼中迸發出了異彩,“那么,明日就埋下種子”
田心微笑,“等春暖花開,種子就會深根發芽,隨后,漸漸巍峨。”
第二日,楊玄早早醒來。
“阿寧,覺著如何”
兩口子依舊在一張床上,楊玄擔心晚上壓到妻子,就主動分了被子。
周寧躺著,感受了一下,“還好。”
“是個乖的。”楊玄扶著她坐起來,“來人”
門開,花紅等人進來伺候。
楊玄起床,一邊穿衣一邊說道“今日我要去節度使府,外面若是有動靜你也莫慌。”
“什么動靜”周寧問道。
“有些人,估摸著想弄些事。”
“知道了。”
楊玄出去,正好阿梁從自己的房間里出來,揉著眼睛嚷道“阿耶”
楊玄走到他的身前,“阿梁”
阿梁抬頭,“阿耶,妹妹”
“妹妹還在你阿娘的肚子里,阿梁守著,照拂好阿娘,回頭妹妹就出來了,好不好”
“好”
阿梁洗漱完畢,就坐在周寧的房間門檻上。
“阿梁進來。”
周寧招呼他。
“看妹妹。”
周寧莞爾。
楊玄出了后院,赫連燕在等候。
“昨夜田心等人睡的很早,周邊看護的很嚴實。”
“故作姿態。”
“是。”
出了楊家,一股冷風出來,令楊玄精神一振。
一個錦衣衛疾步走來,行禮,“國公。”
“說。”
楊玄活動了一下身體。
“田心等人出來了。”
“知道了。”
楊玄緩緩而行,到了巷子口,見到擺攤的婦人丁大娘,還笑著問生意可還好。
“都是國公照拂,好著呢”
“家中幾個孩子”
“回國公,三個”
“可曾讀書”
“老大去了,學里還管一頓飯,不要錢,說是國公給的。奴如今每日就念著國公,盼著國公能長命百歲,一直留在北疆。”
丁大娘很是虔誠。
楊玄走了,赫連燕跟著,有些不解的問道“郎君為何喜歡與這等人說話”
“我來自于鄉間,小時候就是這般說話。直至到了現在,我依舊喜歡這般說話,沒有戒心,沒有心機,就是說些雞毛蒜皮之事,可卻覺著暖和。”
楊玄指指胸口,“我也在蠅營狗茍,不過,在蠅營狗茍之余,我希望能記著自己的來處,別忘了根本。”
到了節度使府外,楊玄聽到了馬蹄聲。
“田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