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擎進了宋家。
書房門緊閉,宋震的老家人干笑道“阿郎說要靜靜。”
“靜靜這特娘的還要靜靜”劉擎咆孝,“宋震”
“劉公”老家人尷尬的道“阿郎在歇息”
劉擎上前,一把推開房門。
宋震坐在那里,呆呆的看著虛空。
“老劉,你說,當年若是一切不變,會如何”
劉擎回身看著老家人,“你確定要聽”
“確定不聽。”
人老成精,老家人說道“老奴去廚房看看。”
“去吧”
劉擎看著他走后,進了書房。
“當年若是孝敬皇帝不出事,一直這般延續下去,宣德帝駕崩,孝敬皇帝登基,隨后,必然會與武后發生沖突。”
宋震點頭,“是啊隨后,宮中不寧,孝敬皇帝必然會分神。不過,老夫記得他是個精力充沛的。想來,能一邊哄著武后,一邊與群臣商議國事。”
“孝敬皇帝不喜世家門閥,認為此等人存在,便是國之蛀蟲。蛀蟲會繁衍生息,多少田宅都無法滿足他們的。最后,他們必然會把手伸向天下。到了那個時候,孝敬皇帝的性子你知曉的,弄不好就會悍然出手。”
“天下震蕩”宋震笑道“若是能一勞永逸解決世家門閥,孝敬皇帝當名垂青史。”
“可更多的可能是,兩敗俱傷,隨后大唐沉淪。”
“是啊大唐沉淪。”宋震苦笑,“也就是說,其實,從許久以前開始,大唐的命運就被注定了。”
“對,不過如今老夫看到了生機。”劉擎說道。
“子泰取內州,這是盡心挑選的時機。”宋震方才已經想過了這個問題。
“對。”劉擎沒否認,“南疆那邊,石忠唐咄咄逼人,據聞張楚茂有些窘迫,只有招架之功。南疆無法動用,長安對北疆的手段只能是權謀。”
“北遼那邊,大長公主長陵突然殺出來,令赫連春與林雅猝不及防,如此,內斗成了三股勢力的本能。
長安無法動兵,寧興內斗正酣,此刻出手奪取內州,還得快,否則一旦寧興覺醒,大軍出動”
“長安那邊會咬牙集結人馬北上,與北遼聯手,滅了北疆”
二人相對苦笑。
“拿下內州,由此,子泰再無回旋的余地,要么一直往前,要么,就只能等待大局變化。”宋震有些擔憂這個局面,“要想成大事,不可有后顧之憂。”
“子泰下一步,依舊是北遼。”
“唯有北遼無法構成威脅,北疆大軍才能無后顧之憂向南。”
“冬季到了,北遼就算是想反撲,規模也不會太大。等明春,他們必然會動兵,只是不知是內州還是陳州方向。”
宋震想了想,“出兵陳州,桃縣能從容調集大軍側擊敵軍。故而,老夫覺著,應當是內州。”
“你與子泰想到了一塊。”劉擎笑道“若是敵軍大舉進攻,內州那邊需要的是悍將,故而子泰令甄斯文留守,便是看中了他的悍勇。”
“北疆悍匪嘛”
宋震莞爾,“明年,將會風風雨雨。”
“老宋,你覺著子泰的前景如何”劉擎突然問道。
“你何須試探老夫”宋震笑了笑,反問,“知曉老夫聽聞子泰身份的第一想法嗎”
“害怕”劉擎笑道。
宋震搖頭。
“不,是迫不及待”
劉擎想過宋震的各種反應,但就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迫不及待。
“老宋,你這”
“覺著老夫太無情”宋震問道。
劉擎點頭,“好歹,你也曾與他相處了數年。”
“若非與他相處了數年,老夫也不至于如此憤恨。”
老夫最多是不屑罷了劉擎訝然,“憤恨”
宋震點頭,“老劉,一國重器為何物”
“軍隊”劉擎執掌北疆許久,眼光早已不同。
“老夫在兵部多年,眼睜睜的看著大唐軍隊從興盛到衰弱。當年曾令北遼不敢南窺的無敵虎賁,變成了連南周都敢挑釁的懦夫。你讓老夫如何不恨”
“哎”劉擎心中暗喜,“老夫最心疼的便是府兵制。”
“府兵制”宋震冷笑,“為了奪嫡,那對父子與世家門閥聯手,成功后,放任世家門閥和權貴們肆意兼并田地。
上行下效,天下豪強都跟著如此。田地少了,府兵制自然就廢了。
于是想啊想,特娘的想出了一個募兵制。你可知募兵制剛出時老夫是如何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