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發之前,楊玄就帶走了十余箱金銀。
金銀不是流通貨幣,但卻是壓箱底的重要貴重金屬。
也就是說,一般情況下,金銀是不能動的。
但在楊玄的眼中沒這回事,在他看來,金銀的作用就是花銷。若是不能花銷,那便是廢物。
此刻,十余箱廢物令這些北遼蛀蟲丑態畢露。
他覺得,值了
“如此,老韓”
站角落里欣賞了許久舞蹈的韓紀上前。
一雙眸子掃過這些商人,溫潤如玉,“諸位,請跟著老夫來。咱們去另一處合計合計。”
十余商人爬起來,隨即告退。
耶律書留下了。
“副使。”
女子福身告退。
樂師們也走了。
“說。”楊玄看著手中的金杯,他真心不喜歡這玩意兒,覺得太俗氣,且里面的紋路不容易洗干凈,臟。
唯有渴望被人尊重的人,才會喜歡這等器皿吧
楊玄覺得還是瓷杯最好。
“這些商人大多都是見利忘義之輩。”耶律書說道。
楊玄微笑,“你,難道不是”
這臉打的趴趴響,姜鶴兒都為耶律書感到難堪。
“小人自然也是。可小人知曉誰能給小人更大的利。”
耶律書很坦然。
“我喜歡坦然的人。”楊玄欣賞的說道“喜歡錢財不是錯,錯在于,喜歡錢財還裝作厭惡”
耶律書說道“北遼能給小人的也就那么多,這幾年,小人多番經營,可卻無法再進一步。
想擴張,可寧興那邊早已有了自己的規矩,小人這等邊疆豪商去了,沒有靠山,只會被人欺凌,弄不好生意都會被那些權貴給吞噬了。”
這是做生意碰到了天花板。
至于吞噬,這個正常。
豪商,必然背后會有勢力作為支撐,否則錢財越多,危機就越大。
“小人想到了副使,副使康慨大氣,且言而有信,相形之下,桑元星之流只配給副使提鞋子。小人想,若是北疆的貨物能給小人多一些”
北疆和北遼的生意往來都是走私。走私,必須得有規矩。而這個規矩就是按照關系來分配。
“你想多要些份例”楊玄玩味的問道。
“是。”
“那么,你能給我什么”
“小人愿為副使效死。”耶律書叩首,額頭和地面相碰,呯呯作響。
“這等話,以后不必說了。”楊玄冷冷的道“惠而不實。”
耶律書咬牙,“敢問副使,要如何小人愿為副使赴湯蹈火。”
赴湯蹈火楊玄覺得這火,弄不好哪一日能燒到自己的身上,他問道“聽說過投名狀嗎”
“還請副使賜教。”
“北疆與北遼之間的貿易,特別是糧食貿易,是一項關乎北疆軍民生存的大事。我以為,怎么慎重都不為過,你覺著呢”
“是,小人誓死也要把糧食運到北疆。”
“這么崇高的事業,最怕的是什么內奸”
耶律書身體一震,“副使是說,我等中間有內奸”
“聽我說完。”
楊玄蹙眉,“要想讓今日在場的人都同心同德,都死心塌地的為這項崇高的事業努力,怎么,也得讓他們殺個人不是”
耶律書心中一動,“副使的意思”
“看,你又多嘴了。”
“小人該死”耶律書舉手抽了自己的臉頰一下。
“今日,定然有人不愿意,想退出。”
耶律書愕然,“副使,這些人既然來了,自然都是愿意的。”
否則,沒事兒跑那么遠作甚。
腦子抽抽了
楊玄微笑,“大家殺了這個反骨仔,也就是奸細,隨后,自然同心同德了。
若是誰想反水,今日殺人便是罪狀,難逃一死。
這,便叫做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