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一戰,楊玄做了許多設想。
赫連榮保守這是戰前眾人推測最多的一種情況。
上一次敗北,應當給了潭州軍巨大的心理壓力。再度交戰,這股壓力會讓潭州軍束手束腳,十成本事能發揮出五成就算是不錯了。
如此,北疆軍可從容發動進攻。
楊玄甚至還做好了用遠程兵器一步步摧殘潭州軍的準備。
弩車,弩箭潭州軍再不動,后續的投石機就慢慢運來了。
那玩意兒,一發入魂啊
這一戰,就應當像是演練般的輕松。
可眼前的潭州軍卻炸了
一個個如瘋子般的沖擊著北疆軍防線。
兩軍廝殺有規矩所謂規矩,就是前人總結出來的經驗。
開戰后,先來一個試探性的進攻,也就是熱身。
給己方一個心理準備,免得大軍一起壓上,前方戰況太過慘烈,嚇到那些新兵。
這就叫做攻擊的節奏。
按照節奏來,不是保守,而是從容。
可潭州軍卻化身為粗魯的大漢,二話不說,拎著板斧就干。
看看赫連榮,先前狀若瘋狂,雖然不知曉他喊了什么,但聽聽潭州軍的呼喊,不離十便是要豁出去了。
主將豁出去了,下面的將士沒二話,一起死吧
前方,南賀的聲音很尖銳,“拼死也得擋住”
長槍手的后面就是陌刀手。
先用長槍手延緩敵軍的速度,陌刀手再上。
這同樣是節奏。
否則打頭的是陌刀手,堅持的也是陌刀手人不是鐵,會累。而且第一次接觸時,雙方的損失都不小,陌刀手培養不易,楊玄舍不得。
此刻他必須慶幸自己的決定,否者就撞擊的這一下,他的陌刀手怕是要死傷慘重了。
有人看的目瞪口呆,下意識的道“副使,要增援”
楊玄緩緩看過去,那人下馬跪地,“下官失言了。”
大戰時不可動搖主將的決心
楊玄淡淡的道“退下”
官員面色慘白,“是。”,隨即牽著自己的馬,緩緩后退。這一退就會退到輜重隊那里,戰后論功行賞的同時,也會處罰一些廝殺不力的將士。此人也會在其中。
楊玄重新開始關注戰局。
第一排長槍手幾乎沒了。
都沒了。
不是被撞飛,就是倒在地上,隨即被潭州軍的鐵蹄踩踏而死。
第二排陣列接著被沖擊,潭州軍的速度被第一排長槍手延緩了不少,但依舊把第二排長槍手們沖擊的凌亂無比。
少說三成長槍手倒下了。
戰馬長嘶倒下,馬背上的敵軍飛了出來,不是撞在長槍上,就是一頭跌在地上,骨折的聲音在各種慘嚎聲中被淹沒了。
被撞飛的北疆將士身體倒飛,直至撞倒了后面的同袍。
趙永都看呆了。
他第一次遇到這等瘋狂的對手。
悍不畏死只是一種說法,真正的不怕死,他今日才見識。
當自己死了
那些潭州軍壓根沒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一般來說,看到前方是鋒利的長槍,對手就會不自覺的閃避,身體做出扭曲的動作。
可潭州軍卻壓根沒反應,甚至是故意撞上來。
瘋了
前方的同袍被撞飛,半空中就沒了聲息。
慘烈啊
趙永看了左右的麾下一眼。
老卒們漠然,但握緊長槍的雙手卻骨節泛白。
顯然,這樣的潭州軍讓他們感到了意外,以及,一絲畏懼。
人不是石頭,也會有各種負面情緒。
畏懼就是其中的一種。
面對這樣的局面,別說是老卒,就算是將領也會心底發寒。
前方的同袍被長槍穿透,慘嚎聲中,趙永喊道“兄弟們”
“在”
五十余麾下高呼。
趙永盯著前方,那個捅死了對手的潭州軍松開手,丟棄了長槍,拔出了長刀,獰笑著摧動停住的戰馬。
也盯住了趙永。
趙永不用回頭,就知曉副使就在大旗下,正在關注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