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五年時間轉瞬即逝。
鎮子外的白馬雕像重新刷了漆,鎮上街道大了一些,多了許多新面孔,這是外出當兵的漢子們解甲歸田帶著外面的妻子兒女歸鄉。
據說戰爭快要結束了。
原本十九國混戰,九位最大勢力、兵力最盛的君王,已經戰亡七位,如今十九國百萬里天地,是兩個人在博弈
流民起義出身的南楚霸王,占九國,數十萬里江山,麾下控弦之士數百萬,氣吞百萬里如虎。
趙國賀蘭丞相,同樣占九國之地,數十萬里江山,麾下如狼似虎的兵士多不勝數,甚至有不少武仙人和術士。
兩人一旦分出勝負,天下可就太平了。
不過,白馬小鎮的百姓們對此并不感興趣,他們只關心他們關心的事,比如,今日賣燒餅的老張出殯。
沒錯那個賣燒餅的老張,打了一輩子光棍,年僅五十六歲,得了肺癆,無人照料,前幾日一命嗚呼,鎮子上出錢出人給他辦了喪事。
出殯隊伍路過街心,圍觀的百姓唏噓不已,一處街邊矮小的院子前,站著一道系著圍裙的身影。
白素素今年已經四十四歲,鎮子上不可能有人再稱呼她為漂亮的小妻子了,盡管她風韻猶存、雙眸依舊明亮、身材凸凹,因為沒生過孩子,看起來像個三十許多的女子,但總歸是風華不在,雙手粗糙了,眼角也多了些魚尾紋,甚至顴骨也有一些高了。
小妻子,早成了陳家嬸嬸。
等白事隊伍過了,白素素默默回了房間,看著今日哪也沒去,站在窗邊發呆,頭發多了些白絲,體格筆直,更顯雍容魅力的當家的。
從身后默默抱住他,臉頰靠了上去,喃喃道“當家的,百年之后,你先走吧。”
辛卓“”
他正在品味自己那無窮無盡的真氣煉化人間的狀態,冷不丁的有點回不過神。
白素素自顧自解釋“我們無兒無女,無人養老送終,你啊,不會為人,沒什么朋友,洗衣做飯家務一個都不會,若是我先走了,誰照顧你啊,怕不得被人用草席卷卷隨便埋了,還不如老張。
你若先走,我會把你的后事打點的干凈利落,然后守著你的墳頭,喝藥自盡,去陪你”
說著自己先感動了,哭的稀里嘩啦。
這是一個普通女人一生最無私最真實的寫照,父母舅父只怕早沒了,
孩子要了二十多年沒要成,如今人老珠黃,怕是也難了。
她這輩子只有一個男人,這男人就是她的一切。
如今,就算辛卓把大道理說出花來,她一個字也不會信了,她甚至不相信辛卓有任何本事了,有本事二十多年什么事也不做,混吃等死嗎半截身埋黃土了都。
辛卓忽然有些遲疑,他發現自己給自己埋了個坑,他只是做個實驗而已,結果卻也放不下這個從落難千金大小姐、漂亮的姑娘,陪著自己吃苦耐勞最終變成黃臉婆的女子。
回頭看著淚水連連的中年女子,伸出手摸著她已經有了皺紋和雀斑的臉蛋,輕嘆一聲“快了,還有幾年。”
白素素哭聲震天“夫君還有幾年便要走了嗎”
這是她第一次稱呼夫君,這才是大戶人家該有的稱呼,前提是當家的快死了。
辛卓“”
白素素緊緊箍著他不放“不行,要走我們倆約定好一起閉眼,誰先走了也不成。”
辛卓輕嘆道“養個孩子吧。”
這是他深思熟慮后的結果,養子也是子,不知要承受自己多大的因果。
白素素仰起頭,眼中露出了一絲希望與活下去的動力“可以嗎”
“可以”
三年后,外面的大戰依舊如火如荼,勝負難料。
辛卓從外面抱回一個遭受兵災,家人死盡,尚在襁褓中的男嬰,取名陳不承,這名字沒有什么特殊意義,如果非要解釋
“陳”是他辛卓當年胡謅的姓。
“不承”就是不承他辛卓的一切因果。
沒錯,這孩子沒有武道天賦,一丁點都沒有。
已經年近五旬的白素素,把孩子當成了寶貝疙瘩,各種小心翼翼的照料,臉上也終于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