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劍騎黃牛的劍仙朝老爺子、姜氏姜斗幻和靈族的平天靈尊三人做事十分干脆,甚至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丟下大量的、讓人看著就眼饞的天材地寶,帶著還未死去的門下,眨眼消失在屠馬郡城的廢墟上空,好像多留一刻都覺得晦氣。
太一古宗大批弟子冷著臉,麻溜的收了賠償,扶著受傷的同門,也不打招呼,徑直離開,好像他們只是來做買賣的。
遠處兩界山各家,包括澹臺氏、葉氏、靈氏,也大大松了口氣,遠遠遁走。
半空中,只剩下陸有悔,收了一堆寶物,明明板著臉,雙眼中卻帶著止不住的笑意,落到地面,隨手擲出一只綠色葫蘆,那葫蘆迎風變大,卷起辛卓、小黃外加沈寒衣的尸體跳上葫蘆“去把你這好友埋了”
辛卓目送那重傷垂死的姜策和姜斗幻離開,還沒有從這看似y交易的場面回過神,這些修為通天的高手,好似愿打愿挨,光棍的利害,聞言頷首道“好,不過沈寒衣要埋在父母身旁,他父母的墳在哪里,還得找一找。”
陸有悔捋須道“前面兩棵大柳樹、一堆狗尾巴草,師弟千萬別小看我太一古宗的手段。”
“嗖”
葫蘆破開云霧,直奔一界山方向,眨眼消失不見。
直到一切平靜下來,廢墟中已經破碎、蒙上一層塵土的鏡子后,屠馬郡主、馬蘇蘇和太子等六七人才緩緩起身,呆滯的看著連綿數百里的廢墟、無數的尸體,怔怔的出神。
原來在古老的宗門面前,人命真的如草芥一般。
在絕頂高手的交鋒中,看似鎮壓一方的磅礴勢力,也不過是風中殘葉,隨手可傾覆。
心中除了壓抑還是壓抑。
許久,那馬蘇蘇姑娘才哭出聲來,踉蹌著跑到父親和叔父的殘破尸體旁放聲大哭,心中甚至無法升起半絲仇恨。
辛卓那種妖孽,又是太一古宗的嫡傳弟子,此生也沒有半點報復的可能。
清明,細雨紛紛。
兩界山數百萬里天地,煙霧朦朧,青山綠水間,不時有龐大的龍影、麒麟、鳳凰等神獸載著氣息隱晦的武者呼嘯而過,沿途留下大片的真氣漣漪。
一只寶葫蘆載著兩人一狗慢條斯理的從空中行過,沿途所有武者,紛紛讓道,恭敬施禮。
辛卓盤坐在陸有悔身后,腦海中還回想著沈寒衣的埋葬之事,堂堂人皇,結局卻只是一口薄棺、一柄貼身殘劍和一塊墓碑草草了事。
記得當初,就算元極境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如今人皇卻也不過就這般。
修行二百載,到了這個修為,他忽然覺得一些事有些可笑,這人間際遇、這人心復雜,說簡單倒也簡單,說復雜那真是復雜的海了去了。
想那沈寒衣,此生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死后可以承歡父母左邊,這至少是他辛卓無法奢求的東西。
他理清了思緒,看向前面的陸有悔。
古皇
就如同當初在苦海之地,那位傳說中的推運古皇的段位,如今再看,也不是遙不可及。
下意識問道“師兄活了多少歲”
陸有悔淡淡一笑“一千七百余歲了吧,或者一千八百歲時間太久,假死來,假死去,都快忘了年歲,不像師弟,年紀輕輕,一切大有可為”
突然就夸贊。
辛卓立即商業互捧道“師兄古皇修為,也令人羨慕的厲害”
陸有悔搖頭道“羨慕倒大可不必,不過滄海一栗罷了,修為越高,接觸的東西越多,越會覺得,這世間實在無趣。
家人早已死去,朋友大多數化為塵土,而未來面臨的,卻是未知的恐怖。”
恐怖
好好的互夸,你這么說,可就聊不下去了。
辛卓默不作聲,隨意掃視著四周的天地,好似神話世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