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行只是對張居正的建議很是不滿,而張四維看到的和魏廣德類似,從奏疏里看出張居正現在的身體狀況,自然也想到他如此上疏的用意,似有討好江南官員之意。
這些年,大明朝主要的賦稅增加就是從商人頭上徵收的。
限制繼續增加商人們的稅收,可不就是在討好他們,解他們后顧之憂。
放在平時,張四維肯定會支持這本奏疏的,而現在,他依舊選擇支持。
因為他張家,就是經商世家,限制朝廷繼續向商人徵稅,對他家里是有好處的。
看了眼魏廣德,張四維開口說道:“首輔病中還在關心朝政,可見對此事重視。
至於汝默認為此奏有違國本,卻是言過其實。
就是這幾年時間,朝廷多次調整賦稅,通過清丈田畝,已經大大減輕百姓承擔的賦稅,足以可見首輔大人對以農為本國策的重視。
倒是近些年朝廷不斷增加的商稅數額,多少有些與民爭利的嫌疑。
須知收取商稅,明著是向富有的商人徵收,但這些稅最后都是要分攤到商品價格上的,最終還是百姓承擔這部份商稅。
首輔大人反對隨意增加商稅,侵犯商人利益,其實也是在為百姓發聲,絕非要讓百姓愚昧。”
張四維還是為張居正說話,反駁申時行之言。
申時行沒有反駁,而是目光看向魏廣德。
按慣例,現在兩位閣臣意見相左,那就看首輔和次輔怎么說。
首輔不在,自然就是魏廣德說了算。
要說張居正的意見對不對,其實魏廣德覺得大體上是順應歷史潮流的,鼓勵工商發展之余兼顧賦稅,不讓官府對商人橫徵暴斂。
魏廣德懂張居正的擔心,現在商貿繁華是好事兒,可就怕官員會把精力盯著商人們的錢包。
不過,魏廣德現在要考慮的不是張居正提議到底對還是不對,而是設身處地理解了萬歷元年張居正清算高拱的那些做法。
是的,高拱的政策,大部分其實還是對的,至少魏廣德這么認為。
可張居正取代高拱后,依舊把這些政策大部分廢除。
而其中有用的,一兩年后改頭換面又拿出來用,不過已經變成張首輔的政令。
這就是劃清界限,張居正把自己和高拱分割開。
畢竟,高拱應該說是被貶出的京城。
而現在魏廣德呢,如果不知道張居正會被萬歷皇帝清算的話,他似乎就沒必要做什么,繼續按照現在的制度做下去就好了。
可是,他恰恰知道萬歷皇帝會在不久后開始對張居正的清算行動,差點逼死張家人。
對的,在不同局勢下就會變成錯的,之前魏廣德以為是張居正小題大作,多此一舉的行為,現在他才理解,其中其實有深刻的政治智慧在里面。
不是簡單的清算,而是分割政治遺產。
或許,傳說的萬歷皇帝清算張居正,推翻了他的所有改革成果也是扯淡。
那不過是萬歷皇帝為接手張居正的政治遺產而進行的分割,把不要的去掉,要的也要改頭換面變成自己的。
那自己該怎么做,還用說嗎
想到這里,魏廣德開口說道:“農商並重,正如汝默所說,有違國朝歷來以農為本之國策,斷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