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歷史,其實古代田稅都不算高,先秦時期十稅一已經是極限,之后二十稅一,十五稅一和三十稅一,已經將賦稅降到最低。
但王朝輪替依舊,根本原因還是役的攤派不均導致。
往往到王朝末期,各項徭役的派征讓百姓負擔日重,當最終無力回天時不得不鋌而走險。
按照張居正最初的設想,他并沒有把丁稅并入一條鞭法的想法,只是把原來的里甲、均徭、雜役等名目繁多的徭役合并在一起征收,把過去按戶丁出辦的徭役,改為據丁數和田糧數攤派。
魏廣德因為知道雍正時期“攤丁入畝”的政策,實際上這道政令也是善政,至少對于無產百姓來說,是真正可以緩解生活壓力的辦法。
魏廣德不想失去那上千萬石糧稅,于是才把役拉進來,強征這上千萬石糧稅充役。
說到底,就是要把徭役從按照丁口征派改成地主承擔,從田地里出。
“再不復因徭役而破家之禍,魏閣老說得好,可這天下從古至今,就沒你這么做的。”
張四維馬上反駁道,他聽懂了魏廣德的建議,這對于地主來說當然不是好事兒。
這等于是讓地主在承擔朝廷的賦稅之外,還要承擔起徭役的納銀。
以前佃戶出役,和地主是沒關系的。
你種不了地,那就換其他佃戶種就是了。
可現在不同,魏廣德要把役折銀攤進田地了,這怎么行。
“魏閣老,之前丁銀是以六千萬人口男丁進行攤派,可現在顯示人口過九千萬,丁銀也會大增六七成,以后人口或許過萬萬,如何能編入一條鞭法?
難道以后每年都要根據丁口重新編制一條鞭法?”
申時行也皺眉說道。
之前張居正不考慮丁稅并入一條鞭法,主要就是因為人口的不確定性,所以只編入依附田畝的徭役。
但之后魏廣德向他提出“滋生人丁,永不加賦”的建議,也就是變相鎖定丁稅總額。
這個,其實當初朱元璋也做過,那就是恒定2950萬石糧稅,到現在大明朝廷每年收取的糧稅也就是在這個數字上下波動。
一般情況下,都是少上幾十萬石,但也無傷大雅。
其實從先秦時期到現在大明,不得不說的一個趨勢就是,役在賦役中的比重其實一直在減少,秦漢時期可以被認為是“役”最重的時期。
而之后的大部分王朝,除了王朝末期,役往往都不算重。
當初他只是和張居正說過此事,現在張四維和申時行問出口,魏廣德看了眼張居正,見他微微點頭,于是就把之前向張居正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滋生人丁,永不加賦?”
申時行反應比較大,他畢竟家族算不得豪門大族,雖然是商賈,但在福建并不算大商人,只是個能勉強溫飽的小商人,對于丁稅自然有印象。
這筆丁稅在家族中也是一個不小的壓力,特別是他還是在舅家生活,而他做為男丁就是一份丁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