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田地不是統一一個標準征稅,分官田、民田,還有幾個州府征收重賦,這些都是要考慮進去的。
“大約四千一百萬石。”
果然,聽到魏廣德的問話,申時行馬上就說道。
魏廣德點點頭,看來傳言的可信度很高,應該是掌握數字的官員參與其中。
不過這也不算什么,早晚也都是要公開的。
“我大明之前備受財政困窘之苦,既然有增加財稅的機會,當不應放棄。
何況據我所知,我大明田賦本就相對較輕,民田堪比前元。
如果以太祖定下稅基攤派,怕是民田只用繳兩升就夠了,這也太輕了。
過輕,似乎也不利于百姓精耕細作,怕是反倒產量。”
這個問題,魏廣德前段時間聽到消息后就思考過。
稅這個東西,重了不行,過輕了也不行,得適中方可。
“藏富于民不好嗎?何況魏閣老所說怕百姓不精耕細作,也不過是一廂情愿的猜想,當不得真。”
張四維馬上就反駁道。
他家雖然是商人世家,可也有不少田地,現在對外都自稱地主,他當然希望田賦輕點。
已經把土地交出來了,田賦輕點就能少繳稅,何樂而不為。
“子維還記得前朝舊事,前元稅輕,可結果如何?”
魏廣德笑道。
“那不一樣,前元雖然稅輕,可徭役重啊。”
張四維馬上反駁道,說出蒙元倒臺的原因。
其實中國歷朝歷代中,元朝稅率是最輕的,即便考慮其把人分了三六九等,但攤薄下來,每畝田地收糧稅三升,真的沒有再便宜的了。
唐朝都收一斗,元朝都是打三折收稅。
可以說,單從稅收角度,蒙元以寬容治天下的特點體現的淋漓盡致。
明初人葉子奇在《草木子》里記載:“元朝自世祖(忽必烈)混一之后,天下治平者六、七十年,輕刑薄賦,兵革罕用,生者有養,死者有葬,行旅萬里,宿泊如家,誠所謂盛也矣!”
明朝修訂的《元史卷五十八》也記載:文宗至順元年,戶部錢糧戶數一千三百四十萬六百九十九,視前又增二十萬有奇,漢、唐極盛之際,有不及焉。
明末史學家談遷云也記載道:“宋時畝稅一斗;元有天下,令田稅無過畝三升,吳民大樂業,元統、至元之間,吳中富盛聞天下。
……蓋吳中之民,莫樂于元,莫困于明,非治有升降,田賦輕重使然也。”
由此可見,明朝人自己都認為明稅重,羨慕前元統治下百姓安居樂業。
甚至,連創立大明王朝的朱元璋都認為元朝滅亡的原因,“概因為太過寬容而失去天下”。
在其所著《皇明寶訓》中載,“朕觀元朝之失天下,失在太寬。昔秦失于暴,漢興濟之以寬,以寬濟猛,是為得之。今元朝失之于寬,故朕濟之以猛,寬猛相濟,惟務適宜爾。”
嚴格說起來明朝稅輕,輕在商稅,是商人喜歡大明。
別覺得南宋是不是應該最為商人鐘愛,畢竟政治環境支持經商,實則不然。
宋朝中商賈,但對商賈征稅極重,而且宋朝插手商業活動,往往都是依靠政治權利壟斷上層利益,商人只能分食下層蛋糕。
宋、元都不禁海,都支持商貿,但官府壟斷了各種關乎于民生的產業,甚至是官府還直接參與了航海、絲綢、茶葉、瓷器、酒類等等商業之中。
特別是元朝,不僅僅是皇帝,還包括其他封君、地方官員,都有自己的“斡脫商”。
這些“斡脫商”不僅僅掌握了工匠、土地等第一手資源,他們還參與到放貸業和包稅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