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貸,這是宮里發出來的旨意,你看看吧。”
內閣首輔值房,又到了接近散衙的時間,四位內閣閣臣聚在一起處理一些棘手或者有必要知會同僚一聲的公務。
在聊完今日處理的公務后,張居正就拿出下午收到宮里的旨意。
其實就是對內閣上奏奏疏的批復,九卿會議進行的很順利,大家都支持對于這類毀田毀地對抗清丈的事例要嚴懲,所以都支持對這些荒地朝廷可以強行征收。
雖然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但誰叫你自己毀田毀地,那更不符合圣人之道。
魏廣德接過宮里的回復看了眼,眼睛微瞇。
這次事例里兩位勛貴可算是踢到鐵板了,魏廣德只是讓他們奢點財,宮里也沒有因此就要抄家,收回丹書鐵卷的意思。
只是,在內閣奏請罰俸三年的基礎上,宮里直接拿掉了二人在京營里的職務。
這個處罰,一開始就有人提出,不過魏廣德一直極力避免出現這樣的處罰。
沒想到,宮里最后還是提出來了。
“兩位太后聽到消息都很忿怒,她們畢竟早年就在民間,知道田地對于百姓的意義。”
張居正小聲把知道的情況告知魏廣德,免得他以為是他在從中作梗。
現在朝政推進已經困難重重,張居正并不想節外生枝,在內閣和魏廣德打擂臺。
偶爾伸手使個絆子沒什么,可有些事兒上還是最好不要。
今日這個事兒,張居正還真沒背后出手,主要還是李太后看到兩個勛貴毀掉上百畝田地而憤怒的。
別看現在李家已經發達了,可早年間李家過的什么日子。
她當初就是因為家貧,才不得不小小年紀就進了裕王府做侍女,換取活下去的機會。
如果當時她家里有這些田地,不,那怕只是十畝田地,她都不必如此。
當然,她不會因為這個就后悔進入王府,不管如何現在她的兒子已經是這個帝國的主宰,是皇帝,至高無上的存在。
家里,也因為她的關系,父親已經封了爵位,李家的日子再也不會窮困潦倒,但這不代表她不會因此憤怒。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因此直接拿下兩位勛貴自然不妥,但是罷官還是可以的。
至于另一位陳太后,她的日子可就安逸很多了,父親畢竟是錦衣衛的指揮。
所以,在這件事兒上,陳太后并沒有多說什么。
那兩位勛貴,可和她八竿子都打不著,沒必要為了不相干的人傷了她們姐妹的感情。
于是,這份批復就出爐了。
就算襄城伯李應臣和恭順侯吳繼爵給馮保送禮,在這個時候他也是絕對不會為他們出頭的。
聽了張居正的解釋,魏廣德勉強笑笑說道:“既然是宮里的意思,那就讓人擬旨吧。”
勛貴罷官,其實只要還是面子不好看,還損失更多的銀錢而已。
拖上幾年,只要老老實實的,給個由頭,大都督府就可以再請示給他們安排其他差事兒。
并不是說罷官了就不能被起復,以后還有機會繼續出來的。
聽到魏廣德這么說,張居正笑笑,對著張四維和申時行說道:“此事近兩日已經在京城鬧得滿城風雨,宮里的旨意,我看還是盡快發出去,以安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