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相互牽制的關系,六科本身就是皇帝鉗制內閣的機構,現在卻反過來被內閣監察,這對于海瑞這樣執拗的人,自然是不支持的。
當然,海瑞在教育改革方面,明顯也是傾向于支持高拱,也即是禁講學,但反對張居正禁書院的決定。
海瑞,對于官員是真的比較狠,唯一顯得心慈手軟的,也就是在徐階的案子上有些優柔寡斷。
不過這根子,其實還是在高拱身上。
高拱故意放他到應天巡撫位置上,就是為了針對徐階,可以說海瑞選擇不等不靠走中間路線,是把高拱和張居正都得罪狠了,最后只能無奈致仕。
“推行新政,江南須得又把刀架在那里。”
魏廣德忽然提到新政上,其實也是在提醒張居正,你雖然和海瑞不對付,可他對于清丈田畝的態度,可以保證此項政令在江南各省的推行。
“容我在想想。”
張居正沒有直接否決,而是先敷衍一句。
這就是考驗張居正的時候了,到底是改革重要,還是個人喜好更重要。
“其實我也不喜歡他,這個人太危險。
只是,面對吏治整肅,似乎,也只有他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結束話題前,魏廣德還是說了句。
他確實不喜歡海瑞這樣的人,不好控制,隨時失控的炸彈,對于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就是個大麻煩。
若是亂世,對于奪權者來說,自然是越亂越好。
可換做當下,自然是穩定壓倒一切,其他都可以犧牲。
所以當初,內閣就選擇犧牲了海瑞,保證江南官場安穩。
隨后兩日,張居正都沒有和魏廣德提及海瑞之事,不過談話后當天下午,他就在首輔值房召見了吏部尚書王國光。
魏廣德在內閣值房里安心處置公務,而被臨時拉進內閣的申時行可就不好了。
連續多日,他都奔波在京郊各處莊子上。
北京城外的田莊,大多都是當初明成祖朱棣賞賜給有功勛貴的田地。
經過這上百年的兼并,田地早就暴增了無數倍,大多連成一片。
是的,為了便于管理,勛貴家
雖然同意清丈,可勛貴們也都暗示,可不就鬧出許多幺蛾子。
順天府都不敢惹,于是清丈遇到阻礙,就只能往內閣報。
“魏閣老,有個事兒,我覺得咱們內閣得先議議,拿出個章程。”
這日臨近散衙,首輔值房那邊還沒有召見,申時行就從外面進來找他。
“汝默,遇到什么事兒了?”
魏廣德樂呵呵抬頭看著他,隨即繞過書案出來,拉他到一邊坐下,盧布適時送上茶水。
申時行端起茶就喝了一口,畢竟天涼,盧布送的是熱茶。
茶水入口,申時行臉色就是一邊,吐也不是喝也不是。
‘別急別急,你慢著點。’
魏廣德覺得好笑,只好說道。
好一陣子,申時行把茶水喝下,這才對魏廣德說道:“魏閣老,你知道
其實申時行進來,魏廣德就猜到是申時行去了哪位勛貴的田莊,被氣到了。
或許已經不是第一次,而是多次遇到類似情況,所以才會如此。
“說說吧,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魏廣德收起笑容,嚴肅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