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知道,距離散衙還有半個多時辰,于是他又讓書吏去請魏廣德和張四維過來說話。
這都是慣例,這個時候其實各房今天的奏疏也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就等著下班回家。不多時,魏廣德和張四維都過來了,簡單寒暄后,張居正先讓魏廣德把俺答汗奏疏的事兒告知了張四維,畢竟這事兒是他和魏廣德商量的,事先并未告訴張四維。
至于其他,最后自然就落到福建奏報上。
直接把奏報給張四維看,魏廣德好在納悶,看樣子張居正已經有了決定。
果然,隨后他就聽到已經讓戶部按照福建奏報,重新修訂《清丈條例》的事兒,并且完成后就開始在全國各省推行清丈之事。
“我們每日都要處理各種雜務,所以,我有意讓吏部侍郎申時行入閣,總攬清丈事務處理。”
忽然,張居正看著魏廣德,緩緩說道。
張居正這一招其實挺妙的,魏廣德不答應,那就意味著他之前為申時行鋪的路全部為張居正做了嫁衣,他必然會因此和申時行離心離德。
就算沒那么嚴重,產生深深的隔閡還是會的。
而如果魏廣德答應,消息傳到申時行耳朵里,知道他入閣居然是張居正舉薦的,多少也會有別的心思。
不過,張居正此時盯著魏廣德,自然還有看看他表情的意思。
魏廣德會不會猜忌申時行,也是他想要達到的目的。
不管怎么說,雖然申時行入閣了,但他的立場此后就未必會和魏廣德完全一致,至少會有所保留。
果然,魏廣德在聽到張居正的話后,臉上表情就很是精彩。
魏廣德雖然只是虛瞟了張居正一眼,但張居正還是感受到魏廣德眼中的一樣,甚至他感覺魏廣德眼底還有意思對他的忌憚。
魏廣德是真沒想到張居正居然這么做,搶先推舉申時行入閣,還承擔主導清丈天下田畝的大事兒。
“善貸,對此你是和意見,但說無妨。”
張居正一臉笑意看著魏廣德,人畜無害的樣子讓魏廣德忍不住想給他一拳。
“拋棄幻想,還得準備搶班奪權。”
魏廣德在心底不由得生出這么一段話來。
雖然這幾年和張居正合作很是順利,但雙方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小恩怨,特別是經常相互利用對方所求討價還價,進行利益交換。
魏廣德是沒想到在清丈一事上,張居正會突然對他出手。
看來,張居正也是看出魏廣德心態,支持但卻不愿意公開表態。
但現在他要在全國推行此事,要想令行禁止,就必須得到魏廣德的公開支持。
做不到,那就擺他一道,讓申時行來做。
“清丈乃是當今朝堂最重要的事務,汝默承擔,會不會出岔子
依我看,讓他入閣辦差是對的,可以減輕我們的負擔,但是清丈之事干系重大,還是首輔大人親力親為得好。
不如還是按照之前的分配,子維和汝默負責處理內閣日常事務,我依舊以工部和兵部事務為主,戶部、吏部只是,還是首輔大人處理最為穩妥。”
魏廣德回答道。
而此時的張四維不說話,就在一邊看著魏廣德和張居正,張居正今日之事,事先也沒和他溝通。
所以,張四維不打算插進來,明哲保身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