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離他不遠的首輔值房里,張居正此時則很是興奮。
今天召見的各部官員,對于福建清丈后的數據多少都有些驚訝。
福建那地方都能發現如此之多的隱田,那全國其他地方呢
朝廷正是缺錢的時候,既然有如此之多的田地,那就意味著有大量田地賦稅之前未被征收。
如果能夠找出來,收上稅,朝廷的財政無疑會因此寬裕起來。
戶部是最積極的,畢竟那些利益原則上和他們沒有半毛錢關系,都是地方士紳和官吏得了。
可他們,卻因為朝廷財政困窘而時常遭到同僚催債。
不過,最讓張居正感到高興的是,他今日見到吏部左侍郎申時行,他對清丈田畝的態度讓他欣喜。
是的,雖然申時行是魏廣德支持的人,一力從翰林院撿拔入禮部,再到吏部,但似乎比魏廣德更有擔當,表示愿意督促地方上清丈田畝之事。
魏廣德在思考大明朝田畝的謎題,而張居正則在思考是否借此機會拉魏廣德下水。
魏廣德是支持清丈的,但他卻不愿意公開表態。
如今申時行支持此事,是否可以把現在由他主導的格局變成讓申時行來操作,而他則在申時行之后繼續推動這個事兒。
京官里知道申時行得到魏廣德支持的人不少,到時候只要把名義上主導此事的變成申時行,大家自然就會聯想到魏廣德。
只不過,現在面臨的難題就是申時行以吏部侍郎的身份做這個差事兒肯定不行。
除非,讓他也入閣,以閣臣身份參與此事中。
不過,如果讓申時行入閣,那就意味著內閣的天秤會再次有所變化,以現在的情況,他是有絕對把握在關鍵問題上壓制魏廣德。
可若是申時行入閣,那他在內閣的話語權很大程度上會受到限制。
魏廣德不知道,隔壁已經在考慮讓申時行入閣的事兒,比他還要早。
魏廣德不是沒考慮此事,只是覺得時機不成熟。
馬自強那會朝野多大的呼聲,特別是在張居正回鄉葬父的時候,就是他入閣的最佳時機。
張居正都不得不表態支持馬自強入閣,但最后此事還是被宮里給否了。
雖然沒有直接打回內閣的奏疏,但是單就一個留中,就讓群臣知道了宮里的意思。
隨后,馬自強很快就上了致仕奏疏。
既然不能更進一步,繼續留戀禮部尚書職位也完全沒意思,于是才有了潘晟的上位。
不過張居正現在久居上位,做事也愈發果敢。
既然認定了申時行可以成事,還可以扯魏廣德的虎皮,讓地方官員退讓,堅定執行朝廷的政令,張居正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其實,公開表態支持張居正清丈田畝的事兒。
許多人,依舊以勞民傷財反對全面清丈田地。
勞民傷財其實也是真的,但長痛不如短痛,這才是張居正要堅持推進清丈的主要原因。
“什么時辰了。”
張居正對外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