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發布的政令,在地方上總是想方設法名義上執行,但實際上多少都有走樣。”勞堪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但確實存在問題。
巡按御史雖然是朝廷派到地方上監察百官的,但南京都察院的御史,自然長期呆在南京,和這些地方的官員走動也頻繁,或多或少都和地方上有了利益牽扯,監察職權大打折扣。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魏廣德低語一句。
“差不多就是這意思,對他們有利就支持執行,若是有些不好,則想方設法規避。”
勞堪馬上說道。
“人之常情。”
不過,魏廣德并沒有什么反應,反而好似很理解的說道。
勞堪聞言一下子就盯著魏廣德,滿臉不解。
魏廣德迎著勞堪目光笑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身在都察院,自然是以監察百官為己任。
而我在內閣,考慮的是朝廷的政令下達以后地方上是否執行。
如你所說,有些政令下達后,地方上執行走樣,這其實一早我們就想到了。
但主要看我們下達政令的目的,如果想要達成的目的沒有變,即便其中有些變化,我們也不會管。”
“只講效果,不講過程。”
勞堪低聲說道。
魏廣德微微點頭,勞堪這話沒錯,他們所處官職不同,所要求地方做到的就完全不同。
“唉你想讓海瑞出仕,執掌南京都察院,怕是難度很大。”
魏廣德搖頭嘆氣道。
他雖然參股一些商會,但對他們說的從來就是可以避稅的避,該交的稅還得交,不能偷逃國家稅款。
實際過程中是否如此,魏廣德并未多管。
在他看來,就算自己安排人嚴格監督,
沒被發現,算他們命好。
被發現了也無所謂,當事人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該罰款罰款,該刑罰就刑罰。
魏廣德或許會幫他們減輕點處罰,但絕對不會讓人包庇他們。
他可以給他們指路,為他們打開經商的環境,但絕對不會為了賺錢就利用權勢,搞什么壟斷,那是官僚資本做派。
資本主義其實就兩路,一是官僚資本,一是自由資本。
后者是資本主義的主要力量,他們也敵視官僚資本,因為官僚資本不僅掌握資本,還握有權利,根本沒法和他們競爭。
不過對于勛貴或者其他權勢之家來說,壟斷似乎更被他們喜歡,因為可以保證他們穩定獲利,所以他們推行的就是官僚資本那一套。
至于對市場的破壞性,他們是看不到的。
阻止海瑞出仕的,其實還是張居正。
都說海瑞鐵面無私,可他在處理徐階之事上,就顧念到徐階活命之情,所以查明徐家案子后并沒有秉公執法,而是想著給徐功留面子,私底下進行協商,希望徐家退出一半田地平息此事。
他這樣,看似對徐家有利,是折中做法,但實際上得罪了預置徐階于死地的高拱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