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拿過去的,自然是為著張居正說話。
書院里充斥的反對張居正守制一事,還有書院里多有對朝政不滿的聲音,已經從禮法之爭上升到反對皇帝、太后的程度。
內閣,在張居正的催促下,十余道旨意就快速草擬完成,司禮監緊急復核后由張居正親自帶到六科。
這些,都是一道圣旨下發的重要步驟。
而一向以敢言的六科,在面對他們的直接監督者張居正以后,幾乎都選擇了沉默。
沒人有勇氣當面頂撞張居正這個內閣首輔,他站在這里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有王國光在的吏部,現在敢當面反對這道圣旨的人,怕是散衙前就能收到吏部那邊調任的文書。
于是,大明朝廷以最高的速度完成了圣旨的全部步驟,十余名傳旨官員立即帶上旨意向兩京十三省跑去。
禁書院禁講學,這些措施最終都還是要落到地方巡撫、布政使手上,由他們督促完成。
張居正回到值房的時候,其實在心里,已經做好了準備,那就是拿下三個巡撫,用這樣的方式貫徹執行這道命令。
試問如此懲罰下,還有誰敢不拿自己前途當一回事兒,執意反對此事。
張居正就是要強推,他只知道越到后面,對他質疑、反對的人會越來越多,若是不一開始就把這些善于煽動蠱惑的人處理掉,后面的政令更難推出。
這就是政治家和政客的差別,政客只會算計,以自己利益得失為影響自己決策的依據。
而之家,他們目標很明確,并且愿意為了實現這個目的做出一切他們認為適當的行動。
張居正已經通過考成法,約束了官吏,雖然不會直接因此就拿下多少貪官污吏,但最起碼他們不敢對朝廷政令拖延。
接下來就是改善朝廷財政,這才是他改革的重中之重。
在張居正親自去六科督促時,魏廣德也在值房里聽到消息,他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他幾乎坐實了以權代儒,欲滅天下公論的事兒了,難怪死后張家會那么凄慘,幾乎沒人為他說話。”
魏廣德擺手驅趕走蘆布后,一個人坐在書案后喃喃低語。
“空言誤國沒錯,整頓吏治沒錯,集中皇權也沒錯,可手段太過激烈了。”
此時,禮部大堂里,馬自強面前也放著一份抄本,正是張居正《申舊章飭學風拯救人才疏》全文。
此時的馬自強其實已經完全變了,如果之前他還有入閣的希望,可是在張居正回朝后,他的任命都沒有下來,他就知道,內閣已經無望。
“來人,磨墨。”
馬自強大喊一聲。
門外書吏進來,馬上按照他的意思開始磨墨。
而馬自強在心里一陣構思后,提筆快速在一張紙上書寫起來。
都察院里,兩幫人正在激烈的爭吵。
一邊是支持首輔奏疏的御史,而另一邊則是反對的人,不遠處,還有些人則是冷眼旁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