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四維答應一聲,跟在魏廣德半個身位后,一起朝著午門走去。
“小皇帝是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
邊走,魏廣德也在思考著。
怪不得萬歷皇帝親政以后,性情變化很大,特別是對張居正的態度,簡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以后和小皇帝接觸,還是得注意點,免得最后因為張居正引火燒身。
魏廣德不確定最后的話,是小皇帝自己想到的還是有人指使,回頭還得問問陳矩。
今天在宮里,陳矩只在殿外,不過周圍人太多,魏廣德不好上去和他攀談,了解情況。
但是今日的小皇帝也給魏廣德提了個醒,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人。
他,始終是皇帝,有自己的思考。
張居正教的東西,很多都是讓小皇帝自己思考,只不過他沒想到,思考過后小皇帝首先就是把他給燒了。
很快,午門城樓就出現在他們眼前。
沒有轉彎回內閣,兩個人徑直朝城樓走去。
當魏廣德和張四維的身影出現在午門城門里以后,城門外聚集在一起的官員都安靜的看向他們,而先前還聚攏在馮保身邊的幾個人,也快步向他們迎了上去。
“怎么樣善貸,陛下怎么說?”
馬自強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距離魏廣德幾步外就出聲問道。
魏廣德上前兩步向他們拱拱手,這才嘆氣道:“陛下是真被激怒了。”
說到這里,魏廣德看從長凳上找了一圈,看到吳中行的身影,這才小聲對他們說道:“吳中行奏疏里面的話你們都應該知道,直接指責奪情滅天理,這讓陛下認為他們不僅是對他,更是對太祖不敬,質疑祖制。”
“啊”
馬自強一聲輕呼,隨即馬上捂住嘴巴。
那些話,他也看到了,只不過沒往深了想,只是就事論事。
可沒想到小皇帝卻從中看到文官言辭中多有對祖制的不敬,這讓禮部是最難受的。
按說出現這樣的奏疏,禮部就該上奏彈劾。
禮部所謂守衛的“禮法”,不止是圣人之道,還有“祖制”。
“陛下口諭,所有在午門外的官員,都必須等到行刑結束后方可離開。”
這時候,魏廣德又大聲對他們說道。
說完話,魏廣德壓低聲音對馬自強說道:“回頭,禮部上個請罪的奏疏,我看陛下雖然不高興,但并沒有要怪罪禮部的意思。”
質疑奪情,其實就是質疑祖制。
朱元璋定下來的規矩,之后幾朝都有使用,豈能是隨便懷疑的。
說起來,吳中行挨打,真不虧。
這邊說完,魏廣德又和張四維去了那邊官員堆里,把皇帝的決定說了出來。
“魏閣老.”
就在有人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魏廣德抬手止住他們的話頭,繼續說道:“陛下說了,他們奏疏里滿嘴人倫天理,可他們卻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
魏廣德話說到這里就住嘴,沒繼續往下說。
再說,就是該罵這幫人看不清形勢,只知道瞎起哄。
真以為皇帝年幼就好忽悠,以為人多勢眾就能把宮里的孤兒寡母嚇到。
實際上,也是在看到這群人的時候,魏廣德才后知后覺宮里態度之堅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