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六科給事中們雖然名義上因為考成法臣服于張居正,但是他們哪里會甘心。
要知道,之前能處罰他們的只有皇帝。
做錯了事兒,辦錯了差,那都是只能是皇帝親自處罰。
但是現在皇帝把監督六科的權利,移交給了首輔,他們頭上多了一個管他們的人,如何能心甘情愿。
彈劾走張居正,就有機會奪回這個監督之權。
內閣按照宮里的旨意草擬了圣旨,沒有封駁,可六科還有這樣的權利,他們也想再爭一爭。
只不過或許是馮保出了里,今天正式的圣旨還是通過了六科,發到禮部手里,才有了今天禮部官員張府一行。
這是一道正式的圣旨,不是中旨。
如果是中旨發出,張居正是萬萬不敢接的。
做為首輔要是敢接中旨,那才真是壞了規矩,畢竟這涉及到內閣的權利。
正式的圣旨,那就不同了。
只是,禮部傳個旨意去那么多人,魏廣德就知道肯定不止單純傳旨那么簡單。
果然,一個時辰后,魏廣德重新做回書案后開始處理公務時,蘆布又從外面匆匆進門,到了他面前,小聲匯報張府傳來的消息。
雖然馬自強等人苦口婆心勸說半天,但是張居正還是接了旨意。
“沒鬧起來吧。”
魏廣德忽然插話,打斷了正滔滔不絕講述的蘆布。
“呃沒有吧,沒人說張府里有人爭吵,只是都在勸說首輔大人不應該接旨,還是應該遵從孝道回鄉守制。”
蘆布愣了愣,馬上就說道。
“那就好。”
魏廣德點點頭,只是勸說,那就還算好,就怕有愣頭青在張居正面前言辭激烈把人惹惱了,那才是不可收拾。
別的不說,光是一個慫恿“抗旨不遵”的帽子,就夠許多人喝一壺的。
官員可以憑心拒絕皇帝的圣旨,皇帝為了表現寬廣的胸懷,一般不會計較。
可是慫恿就是另一回事兒了,那是赤裸裸對皇帝的蔑視,讓別人不聽皇帝的話,那是欺君。
不過這次馬自強做的,多少還是有些出格了。
“唉”
終于,魏廣德還是長嘆一口氣,嘴里喃喃低語道:“明知道是陽謀,叔大還是硬著頭皮往里鉆了。”
張居正和魏廣德是多年老友,明知道現在其實張居正是被人算計了,可他卻不能做什么。
其實,張居正何嘗不知道,只是到了這個時候,他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沒有回頭的可能。
甚至,為了保住身前身后名,他還要把新政做的更好,才能堵住悠悠眾口,就如同唐太宗李世民那樣。
世人說到他,只會記得“貞觀之治”、“天可汗”,還有虛心納諫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美談,誰還會記得“玄武門之變”。
為了皇位他親手射死太子李建成,射傷李元吉,隨后率領數百騎與守門宿衛一同擊敗東宮及齊王府兩千精兵,借機殺死了所有的侄子。
事后李淵立李世民為太子,兩個月后禪讓皇位成為一代帝王。
對于《實錄》,李世民讓直言其實,李世民此舉也使自己親殺兄弟的事實在史書中完整保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