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廣德熱衷于做生意可不是為了把自己樹立成典型,而是為了往自己口袋里撈錢。
說教下其他人,那只是順帶,可不是張居正以為的,把自己的成功經驗傳授出去。
自家都成大地主了,還拿什么說教別人。
“那商人這塊,善貸是早就有考慮了吧。”
張居正之前只是想到改革朝廷弊政,其中如何減輕百姓負擔又能增加國用一直是張居正苦苦思索的。
現在聽了魏廣德的話,他已經意識到,魏廣德支持清丈田地和推行一條鞭法,本意就是為了穩農業,為國增收只是很小的影響。
而他口中的“興商”,怕才是魏廣德增加國用的重點。
魏廣德看看張居正,見他也盯著自己,下意識看了眼房門,想到之前讓蘆布守在外面,心下大定,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商稅古已有之,太祖也定好了,只是稅法極不合理。
但又不能擅改,所以我想,真要做,也只能在牙行上面想點法子,在商品流通環節征收牙稅。”
大明的商業,可以說如果不是走私,可以說不管商品販賣到哪里,都比較經過當地的牙行發賣。
就算是老主顧,貨物到案,牙行就會知道,貨物直接送到商行去,牙行那邊也得報備,交份子錢。
大明的牙行就是這么霸道,因為牙行在官府和地方上影響力就是有這么大。
如果從商品經濟的角度去看待牙行,這完全就是個欺行霸市的組織,仗著每年向官府輸“牙稅”,壟斷地方商品交易。
但也就是這樣的機構,才能從商人手里拿到銀子。
就算商人背后站著勛貴,甚至宗室,把生意做到那里,商人也得向當地牙行低頭交錢。
無非就是錢交的多和少的區別,這就看關系如何。
妥妥的,牙行就是地頭蛇。
這對于許多官員看來,牙行其實就是下九流的行當,只不過是太祖定下延續的組織,他們也不好動。
何況,到了地方上,要想弄到銀子,還真缺不了他們。
“通過牙行收稅,這個得好好斟酌斟酌。”
張居正知道牙行都是些什么人,要是把收稅的權利下放給他們,指不定鬧出多大風波,所以馬上就遲疑了。
“我想的其實并非利用現在的牙行,而是改組牙行,成為戶部在地方上收稅的衙門,牙行那些人都收歸其中。
既然是衙門,官員自然還是朝廷吏部負責派遣。”
其實,魏廣德想的就是打破現在大明官場模式,建立真正的,戶部垂直管理的“稅務局”負責對商品征稅。
直接派員組建這個衙門,肯定收不到銀子,想想萬歷皇帝、魏忠賢他們為了收商稅搞出來的那些破事兒。
直接把牙行里下三爛的人收入稅務衙門充當爪牙,雖然這些人有了吏員身份肯定在地方上還是會為非作歹,損公肥私,但水至清則無魚,禁止不了的。
只要大頭能夠交上來,送到戶部增加國用就好。
讓他們去和那些“狡猾”的商人斗法去,朝廷只收銀子。
“當然,就是因為很多細節沒想好,所以我才一直沒說這個事兒。”
魏廣德笑笑,低聲說道。
“好,那此事善貸那里有眉目了,不妨我們在坐下來商量商量。
我這趟過來,就是想問問,善貸對于清丈之事可還有其他建議。
如果有,現在不妨直說,我們也好未雨綢繆。”
張居正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