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我也得過去聽聽這個王噴子怎么說。”
魏廣德起身,走出了值房,很快走近張居正值房。
還在門外就聽到里面王國光的聲音,腳步不由得一緩。
“行不行你說句話,戶部沒銀子撥下去,是不是干脆把京城的衙門賣了換成銀子。
之前戶部還有老庫支應著,現在老庫早就空了,你讓我在哪兒變銀子支給工部修河堤.”
戶部沒銀子,太倉庫空了,這其實早在內閣預料之內。
每年太倉也就是年中那段時間,有南北各省的稅銀入庫會豐盈不少,但是年底的時候清賬,大多都會支走,剩不下幾個。
但是要說朝廷一點銀子拿不出來,那也不現實。
實際上,魏廣德和張居正商量里就考慮了年底這關怎么過的問題。
自然,就是借銀子。
兵部太仆寺常盈庫里可不就有成箱的銀元堆著嗎?
留在庫房里吃灰也太難看了,還不如讓朝廷在虧空的時候借點出來支用,后面稅銀收回來再填回去。
這也是大明財政雖然年年鬧饑荒,但在萬歷中期以前朝廷依舊能夠維持穩定運轉的根本原因。
只不過到了萬歷中后期,萬歷皇帝朱翊鈞想著法兒把太仆寺常盈庫的銀子搬進了內廷,缺少了朝廷監督,直接導致萬歷后期和泰昌、天啟兩朝快速敗光幾千萬兩大明的戰備存銀。
別覺得讓一幫貪官看守常盈庫會監守自盜,實際上貪官都看著那里成堆的銀子,但還真沒人敢伸手。
因為太仆寺常盈庫的銀子支出得有出處,也就是用到軍事方面,這點其實很難。
畢竟,大明官場并非鐵板一塊,內部按地域分成數個派系,還有閣臣為首的一群人存在。
相互之間的監督,就是常盈庫的銀子就在那里,但是誰都不敢動的原因。
即便是權侵朝野的嚴嵩,嚴世番也不敢打這筆銀子的主意。
魏廣德終究還是走進了首輔值房,他主動沖王國光拱拱手,而王國光這會兒正在氣頭上,根本就沒理他。
“現在才什么時候,太倉的存銀已經沒多少了,都已經定下來了,都是年初定下的成例。
工部的銀子支走以后,后面除了禮部能拉走皇帝大婚的銀子,其他衙門的都只能拖欠到明年再說”
王國光繼續說道,把現在大明戶部的老底兒全部都抖摟出來了。
“沒銀子,那之前九邊的軍餉,還有西南的犒賞銀子.”
魏廣德聽到王國光的話,心里就是一緊。
別的衙門有沒有銀子只用他不關心,但是兵部那邊的銀子他得上心啊。
兵部沒銀子,地方上就得鬧,說不定又是一場嘩變在所難免。
好吧,朝廷已經多少年沒有鬧出因為兵餉而發生嘩變的事兒了,要是真發生了,他這個內閣次輔可就難辭其咎。
“王尚書,戶部每年支應,兵部的錢可都是有著落的,別的先不說,到時候兵部的銀子可不能少,拖欠的后果太大,你我都擔待不起。”
涉及到自身利益,魏廣德馬上就插話道。
明朝軍隊的嘩變,其實主要還是從土木堡事變之后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