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到這里,其實更多還是獵奇的心理,想看看這個時代黃河的整體面貌。
后世,這樣的黃河沙盤也是不多見的,倒是可以輕易搜索到地圖,甚至是衛星地圖了解全貌。
不過那時候黃河已經改道,早就不走徐淮入海了。
張居正這會兒也和張四維一樣,圍著沙盤慢慢踱步,觀察起黃河的地勢,也沒有急著讓工部演示。
魏廣德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黃河下游,也就是徐淮一段,這里的河道明顯高出周圍地面,呈隆起狀態。
“黃河河道有這么明顯嗎?”
魏廣德指著這段,狐疑問道。
“實際地形略微平緩些,但萎縮后大差不差。”
江治開口說道。
魏廣德微微點頭,到了實地,或許感覺不到黃河河道的突起,但是萎縮成沙盤后,肯定是不一樣的。
畢竟,人的視野有限,這也是后世那么多人喜歡玩無人機的原因,從高空俯瞰大地的感覺,是地面上完全感受不到的。
而現在他們看沙盤的感覺,就有這個味道在其中。
等張居正把沙盤看完,這才對朱衡笑道:‘這些我們也不懂,就請朱大人安排,讓他們演示吧。’
“好,請閣老稍待片刻。”
朱衡當即吩咐江治,按照最近河道報上來的黃河數據,開始稱水稱沙。
江治開始安排人進行稱重,準備演示的時候,魏廣德忽然開口詢問道:“士南兄,這對黃河水稱水稱沙可有什么講究,比如預測天氣什么的?”
魏廣德依稀記得后世看過的一部電視劇里,好像就有這么一段。
那是一部清宮戲,好像叫《天下糧倉》里,清兵就有專門的士兵負責取水然后稱重,依據這個來判斷是非有水旱災害。
聽魏廣德這么問,朱衡只是略微思考就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了。
“善貸應該是看過雜書或者聽老農說的吧。”
“不記得了。”
對于朱衡的話,魏廣德搖搖頭表示自己記不清了。
“此事確實有,不過不是預測,而是判斷當前的情況。
鄉間確實有類似的話,比如伏水重一錢,旱到八月半,其實就是說稱水。
根據水的重量,判斷是否有旱情發生。
就說這黃河之水,一壺水若是越重,說明河水中的含沙量越多,就代表著雨水越多。
而若是水輕,則說明含沙量越少,也就代表著天氣比較干旱,可能有旱情發生。
以前河道衙門也會觀察伏水和秋水的變化,不過現在已經不怎么做了。
畢竟治理災情,并不在河道衙門的職責范圍內,有地方官府負責。”
朱衡的話很淺顯,但是魏廣德還是猜出其中官竅,應該是以前河道因此上奏,惹了地方官員不滿,所以后來就不做這個“壞人”了。
古代,有些官員為了一己之私,是真的會謊報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