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廣德直言道,他相信陳瓚是知道這個人的,怎么說都是朝廷里左布政使,這個官職可就十三個,也算是地方大員。
“他啊。”
果然,陳瓚聽完魏廣德說出的名字,就微微點頭,不過忽然就盯著魏廣德說道:“他是你一直照顧的吧?”
就在剛才,因為知道魏廣德有意推他入都察院,所以陳瓚就在心里把勞堪的履歷過了一遍。
勞堪中進士以后,先是在刑部觀政,之后就留在刑部,后升禮部儀制司主事。
這樣的人,正常情況下,混到致仕,或許能夠在六部成為侍郎,這已經算是仕途不錯的官員了。
但偏偏在嘉靖末期,他忽然從京官轉遷廣東做起了憲臺,也就是廣東按察副使。
三年后再次改遷去了福建,升遷為福建按察使,再到右布政使,左布政使,可以說勞堪外放以后就官運亨通,不斷得到提拔。
這樣的人,下一步似乎要么就是升遷入兩京,回到京官行列,如果還要外放,那就是巡撫、總督這樣的封疆大吏了。
可以說,十年時間,勞堪就幾乎走完了他的全部仕途,剩下的每一次升遷都是賺的。
“之前本來打算讓他去刑部做個侍郎,可沒想到發生了這檔子事兒。”
魏廣德沒有回答,而是說道其他,“如今內閣的情況,總憲大人是知道的,若不能伸手進來,朝堂勢力怕是會失衡。”
魏廣德又提醒了一句,其實也點出自己現在在內閣里的被動地位。
確實,現在內閣呂調陽不管事,張居正和張四維又是一個勢力,魏廣德就顯得有些孤掌難鳴了。
以前,就是張居正和魏廣德抗衡,現在多了張四維,可不就處于劣勢了。
這個時候,都察院的事兒,讓魏廣德不敢掉以輕心,似乎也說得過去。
現在,魏廣德就以都察院用人失察為理由,要想安排人進來盯著,陳瓚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答應了。
陳瓚本意,肯定是不愿意首輔和次輔都在都察院安排人的,那樣會極大的威脅到他對都察院的掌控。
現在的情況是,次輔沒向都察院伸手,但首輔那邊似乎還是安插了人。
若是不能平衡一二,或許還真不好給魏廣德一個交代。
那幾位,誰知道有沒有張四維推出來的人手。
“現在調離勞堪,內閣那邊能同意嗎?”
陳瓚試探著問道。
“內閣自然我回去處理,都察院這邊,還希望陳總憲不要反對就好。”
魏廣德開口說道。
于應昌去遼東巡按的事兒,魏廣德可以借題發揮從陳瓚這里要官職,自然也可以找張居正。
之前兩人是有默契的,不會向都察院伸手。
這次的事兒,張居正那邊壞了規矩。
不管此事張居正初始是否知情,總歸要落到他頭上。
現在張居正還要福建布政使的位置,好方便他布局在福建開始的清丈準備,怎么說也需要一兩年時間才能行動。
若是魏廣德不爽,壓著不讓出位置來,張居正要么換地方,要么就是要費不少手腳。
最關鍵的是,因為這個副都御使的位置和魏廣德斗起來,很可能讓他全部改革計劃落空。
魏廣德可以反對在福建清丈土地,也能反對其他,包括考成法在內的政策。
現在,他能壓制反對考成法的人,只要原因就是魏廣德并不反對此法。
反對者多在地方,他們缺少朝中發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