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后晉的成德節度使安重榮說出這句話,基本上就點破了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
沒錯軍隊,才是這些個詔安義軍真正的立身根本。
這一點二狗很清楚,但是義軍首領當中除了有限的幾個出身特殊的人物,大部分人都出身微寒,他等又多受大宋正統輿情誘導,卻沒有這種方面的認知。
故二狗卻要點破這一點,讓諸位義軍頭領對自身能有一個清楚的認知,以保證他們在未來不會輕易的被大宋的官員分化拉攏了去。
就算有人要賣,那也得賣個好價錢不是。
于是二狗就向眾人簡略剖析了一遍晚唐乃至五代藩鎮割據的大致過程,以及大宋以文馭武,壓制武人的真相。
眾人聽得二狗的剖析,卻都才恍然大悟,甚至包括王煥等幾個早有所認知的人,卻也為二狗那直指根本的講解驚嘆不已。
王煥拜服道“陳先生真乃大才也昔家祖襄敏公王韶謚號襄敏亦曾與族中子弟析解此理,與先生所言頗有異曲同工之妙當年王煥年紀尚幼,不解其中真意,今聽得先生之言,卻才領悟家祖之苦心也”
其中有些個比較急躁的頭領卻咧咧道“都言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俺們有些個兵馬在手,就算做不得皇帝,弄個王侯當當倒也不錯”
二狗卻笑道“圣人曰,德不配位,必受災殃。汝等想要得些造化,光有軍隊是不行的,卻還要多學些本事,長些德行才可。”
這時張開卻道“陳先生,汝前言兵馬之重,此又說德行,兩者豈不是矛盾耶”
二狗回道“不矛盾自古以來,天下大勢湯湯,朝代更迭,其間兵強馬壯者多矣,但能威服天下,成就大業者,卻只數人而已。
何也兵強馬壯而有德行者兮如秦之始皇,漢之高祖、唐之太宗,皆如是也。”
韓存保好奇的問道“陳兄弟,始皇帝暴虐乃歷來共知,何以言其有德行耶”
二狗調笑道“韓兄讀史書不精啊始皇帝使天下渾圓一統,書同文,車同軌開疆辟土的功績且不說。只他與當時的其他六國君臣相比,卻已算是仁德雄主。其雖暴虐,但其他六國之君卻更加昏庸殘虐,相比之下始皇帝不就更有德行些么”
比較詼諧的李從吉笑道“俺道帝王之命是何道理,原來這選皇帝也是矮子里面拔高個兒啊”
二狗笑嘻嘻的說道“從吉兄此言有理,可不就是矮子里面選皇帝,最出色的那一個成事兒么諸位日后若得些機緣,可不能忘了這里面的道理,切不可仗著身份胡作非為,否則必失其位也”
王煥聞言,卻是面色一變,急問道“先生此言何意”
二狗正色道“早先在江南時,我便曾與諸位言,要征伐鬼方之國,救回些個失陷之婦人。但是諸位可曾想過,這征伐鬼方,必會對其占地奪民,只其土遠在異域,難與大宋融合,待奪了他等土地子民之后,我等又該如何處置耶”
眾人都不是傻子,這會兒如何不明白二狗話語中的意思,便是有些個反應慢的,在得了些個伙伴的提醒后,卻也恍然,只一眾人的心思立刻就變得火熱了起來。
二狗道“自古帝王奪天下后,必然對手下功臣將士論功行賞,封妻蔭子。今我等攻伐異域,若能成事,當也效仿之。只鬼方乃狄夷之國,教化不行,民治難開,想要治理他等,須得學那商周之道,行分封之舉。
待征伐鬼方之時,諸位但奮勇向前。功高者得一城,功次者得一鎮,最低者得一村,如是而已。”
較為穩重的徐京道“先生,鬼方之國尚不曾見,此時便說些分潤豈不是為時尚早”
二狗道“不早不早待過了京兆府,再西行百里便是岐山,其處有門戶直通鬼方,征伐之戰即將開啟。我等若不提前說好獎懲,如何能讓大家傾心并力,伐戰一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