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的老和尚本來還不太情愿,不過在鋼刀和成堆的銀錢面前,和尚們終究還是選擇了從心。
倒也不是所有的親衛都住在寺廟里,些個與頭領們較為親近的親衛,則隨著十頭領去了城中館驛所居住,也有幾個心慕汴京繁華,且手里有些閑錢的,則去了城中的客棧享受些。
二狗卻自喬裝一番,偷偷的進了城。
不過進了汴梁城之后,二狗并沒有急著去見任何人,而是先對京師的局勢進行了一番了解。
要說當前大宋朝堂最引人矚目的事件,當屬幾天前由尚書左仆射蔡京提議,趙官家徽宗皇帝親撰的元祐黨籍碑,刻立于端禮門外。
此碑一出,天下為之嘩然。
碑上有故宰相司馬光、文彥博、呂公著、呂大防、劉摯、范純仁、蘇轍等時重之臣及其故舊學生黨羽共一百一十七人。
且微宗詔曰司馬光等人子弟不得在京城做官;黨人子弟毋得擅自進京;燒毀當年懸掛在景靈西宮的司馬光等人畫像;皇族不得與“元祐黨人”子女通婚。
名列碑籍且在朝中任官的官員足有二十余人,包括一位六部尚書,三位六部侍郎,以及其他職位大小不等的官員,幾乎在沒有任何情由的情況下,便因此而丟官去職,被遠竄偏遠軍州。
這是碑籍有名之人的天降噩夢,卻也是以蔡京為首的一干所謂的“新新黨人”的官場盛宴。
何謂“新新黨人”
自哲宗朝時代的新黨魁首章惇被貶外州,蔡京回京升任右仆射,一躍成為新黨第一人。
但是蔡京在整個新黨體系當中并不是很受待見,原因就在于他在過去于新舊兩黨當中左右橫跳,不得人心。
于是蔡京便走了兩步路子。
首先他拼命的抓住當今皇帝的大腿,肆意結交官家親近內侍如楊戩、童貫、李彥等人,以至于諫官陳馞看不過,上書彈劾蔡京,結果陳馞獲罪被斥退,蔡京也被貶江寧,卻自遷延不去赴任,待得引發眾怒才罷休。
因著陳馞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結局,從此以后無人再敢以結交內侍的罪名彈劾蔡京。
而蔡京的另一手則是在新黨中大肆搞內斗,借著否定章惇的由頭排除異己,但有對蔡京不恭順附從之輩,便動輒以章惇黨羽的罪名進行打壓貶斥。
章惇被貶斥的罪名是什么
輕視徽宗,欲追廢宣仁太后。
也就是章惇于大宋的功勞太大章惇的名望不及王安石這個變法首倡者和領頭羊,但是對大宋的實際作用遠超王安石時期,否則換個人頂著這兩個罪名,不說抄家滅族,卻也得上菜市口走一遭。
看看未來的大明首輔張太岳的下場,就知道章惇能活到崇寧四年是真的很不容易。
蔡京一邊打擊原本的舊黨,一邊在新黨中另立門戶,并標榜自己才是新黨那啥,然后一個所謂的“新新黨”就被冠在了腦門上。
當然這只是戲稱而已。
天下人無不唾罵元祐黨人碑的提議者蔡京,他等卻不知,這是蔡京與微宗皇帝合伙搞得一手排除異己,尤其是打擊章惇黨羽的無賴手段。
若得按照正常的政治手段,莫說一下子清理二十多個朝中重臣,就算只廢掉一個六部尚書,那也得費老鼻子勁了。
你看這一手多方便,只要寫幾個名字,然后分化打擊一下,清理那些看不順眼的官員就跟拔小蔥一樣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