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展現他等的誠意,當然也為了讓朝廷安心,十個人卻只帶了五百名親衛,拋開大軍快馬加鞭的趕往汴梁城。
至于剩下的副將們,則要帶著大軍稍緩而行。
只眾等一路跋山涉水,十首領只用了半月時間便自趕到了汴梁城,而后面的大隊人馬卻還不曾行得半數路程。
這倒不是副將們故意拖慢腳步,而是他們大軍行進并不能隨意增減行程,須得按照朝廷選派的監軍使的要求,每日幾時開拔,行進多少路程,然后在哪里扎營,毫無一點自主的余地。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畢竟是近三萬剛剛被詔安的精銳大軍,上個月還是到處“燒殺搶掠”的賊人,如今卻能大搖大擺的在大宋腹地正大光明的行軍,若不能好好的限制一下,哪個大宋官員見了不得驚懼一陣子啊。
而提前進京的王煥等人卻就有些不太順當了。
沒兵權的賊頭兒,哪怕是已經被朝廷招安,卻也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沒有大軍在側,王煥等人就很難被朝堂諸公所重視。
他等縱有五百親衛,可放在人口百萬,軍兵十萬的汴梁城里,卻是連個小浪花兒也泛不起來。
故而十首領只在抵達汴梁城的第一日去兵部衙門錄了出身文字,又去殿前司領了符牒,然后就被放了羊。
甚么殿前陛見,甚么朝慕天顏,甚么叩謝君恩之類的,卻是連個影兒都不見。
便是他等去求見宰相曾布,卻也連曾府門檻都進不得。
些個草莽之輩不明就里,以至于心懷惴惴,惶惶不可終日。
好在十人當中卻有三個真正有見識的,王煥乃名將王韶之后,京中故舊甚多;楊溫系將門子弟,家世不凡,岳父冷太尉更尚在。
最恐怖的卻是韓存保,其祖父韓琦曾為天下文臣之表率,伯父韓忠彥乃當朝前任宰相,叔父韓嘉彥尚齊國公主,為駙馬都尉,可稱皇室中人。
故其韓家在朝野之人脈可謂盤根錯節,樹大根深,甚至不用韓存保去探問,就有親近韓家的官員偷偷與韓存保解些疑惑。
實際上他等被晾曬一旁,或許官家因日理萬機,不曾有所顧及,而宰相曾布卻是有意熬煉他等心性,使其等知曉些輕重厲害,免得匪氣驕重而徒生事端。
三個有背景的頭領對此各有些類似的猜測,韓存保這邊更有人特意上門解惑,故他等將些個內幕與其他頭領分說一番,雖得不能徹底解除眾人的疑慮,卻也讓他們安定了心思。
很少人知道,二狗卻也藏在了十頭領隨身的五百親衛之中來了京城。
為了遮掩耳目,二狗甚至沒有與相熟的韓存保、楊溫等人打招呼,而是偷偷做了十頭領當中不曾引人注目的賈敢的親衛。
賈敢與早先戰死在南康縣的義軍頭領賈進是親兄弟,二人乃獵戶出身,武藝高強,賈進英銳敢戰,賈敢兇悍義勇,在家鄉連州有“九嶷雙雄”的美譽。
因兄弟賈進之死,賈敢算是對招安一事頗有些緋議的義軍頭領,也正是為了安撫賈敢,故而眾人才把金牌紅錦的上賞與了賈敢一份。
賈敢的親衛成分很雜,有江湖出身的廝漢,有早先落草的賊寇,也有附賊的獵戶之流,就是沒有投降的官軍出身之人。
而二狗自以偽裝身份加入其中,賈敢也不曾在意,甚至說一句視而不見也絕不為過。
五百親衛被安置在了汴梁城南邊的南青城一帶,租賃了一座寺廟作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