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應也是個硬氣的漢子,手腕吃疼之下,倒也不曾驚叫出聲,只把受制的手松開了,另一只手單拖樸刀長柄對著二狗的面門杵來。
二狗心中一哂,卻將手臂一拉一抖,便把竇應的攻擊化解于無形,緊接著二狗掄開了臂膀直接一個大回環,竟把近二百多斤的竇應整個掄了起來,然后像石頭一樣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只這一砸,幾乎把竇應的魂都給摔沒了,同時也把曾肇心中的傲慢給消去了。
曾肇很清楚竇應的本事,這廝發起狠來,一二十條大漢都近不得身,沖鋒陷陣更是一把好手,可在二狗這個看起來頗不起眼的小子面前,卻表現的猶如三歲孩童一般,這豈不正說明了此人的強橫。
當然更大的原因卻是曾肇很擔心二狗給他一下子。
正所謂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這種事別人不清楚,讀書人卻是最了解不過得了。
不過曾肇好歹也是有些城府的,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懼,卻強笑道“陳家小哥兒好本事,老夫只戲言一試,果然是神勇之士也李墨梅有個好女婿啊”
二狗卻輕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笑問道“老先生可是想著過后調大兵來圍剿我”
曾肇看了看旁邊一臉懵逼的陳從善,連連搖頭笑道“小哥兒這般武勇,便老夫調集人手怕也拿你不得啊”
這老東西卻是意有所指,直看了陳從善心里發毛。
二狗卻不吃曾肇這一套,他直接將話挑明了道“曾老頭,你莫要在這里陰陽怪氣。我曉得你的心思,不就是想以我為把柄對付我岳父嗎我告訴伱,這事兒你想都不要想。”
曾肇瞇起了眼睛,笑道“哦陳小哥兒怕不是想多了吧老夫區區一地方小官兒,如何敢去招惹堂堂的大宋宰相況且老夫與李墨梅無怨無仇,又怎會與他相為難”
二狗冷笑道“你是與我岳父沒仇,可我岳父卻擋了你兄長曾子宣曾布的字的路,讓他一直無法獨攬宰相之權,您說這是什么仇什么怨”
曾肇心頭一跳,卻自冷笑道“我兄子宣公自來性情高潔,不戀權位,如何會為了這等事與李墨梅為敵”
二狗卻也不與他爭辯,只笑道“自章子厚得哲宗信重,獨掌相權一朝之后,世人無不羨慕其際遇,嫉妒其權勢,恨不能以身代之,可謂羨慕嫉妒恨之也曾子宣或有圣人之資獨清于眾耶”
曾肇聽得此言,卻是老臉一抽抽,他便是面皮再厚,也不敢說自家兄長能自比圣人,更何況他深知兄長曾布確實是個貪戀權位的。
所以這個時候曾肇只能放棄爭辯,顧左右而言他也。
曾肇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情緒,卻道“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怪不得能寫出許多好詩篇,心思刁毒的很啊李墨梅派你來江南,還真是選對了人啊”
二狗哈哈大笑道“曾老頭,你咋就不信我所言呢我不怕與你明說,就王煥、楊溫那等廢物搞得這番小家子氣的能為,我自不屑一顧也一群無膽鼠輩,造個反都猶猶豫豫瞻前顧后的,首鼠兩端實在讓人恥笑比之前朝的張角、黃巢之流差的遠了”
曾老頭聽得心中一哆嗦,張角黃巢
一個終結了強大的東漢,國恒以弱滅,而漢獨以強亡。
一個天街踏盡公卿骨,內庫燒為錦繡灰,將浩瀚盛唐的氣數埋葬。
這兩位人物,簡直就是所有王朝當權者的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