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肇指著二狗有些哆嗦的喝道“你這廝好生大膽竟敢說得如此悖逆之言”
二狗大笑道“悖逆之言曾老頭,你怕是沒見過我做過什么吧你若有膽量,可去相州打聽打聽,我做過的和正在做的事兒可更恐怖啊”
說到這里,二狗卻自張開手臂,高聲道“哼我若為鎮南義軍之首領,又豈會自困洪州,枯等朝廷施舍詔安”
曾肇咬著問道“若你為賊軍首領,卻當如何行事”
二狗心道,老家伙你終于上鉤了,看老子嚇不嚇得死你吧
他自大聲道“我若為義軍之主,當棄絕高門大戶,廣攬貧苦之民,以鑄大勢”
曾肇卻冷笑道“老夫還道是何樣本事,原來不過是張角之流脅裹亂民的故智也此敗亡之術,吾未嘗聞天下有人倚之成事者也”
二狗搖了搖手指,笑道“不不不張角之輩難成大事,不是他們的手段不對,而是缺了些必要的補充,以致不曾立下根基也”
二狗也不等曾肇捧哏,便自漫說道“自古以來,王朝興滅,時代更迭,最根本的緣由乃是由歷代的土地問題所引發的。
一個王朝的建立,必然是伴隨著摧毀舊王朝的秩序,立國者分割名位、土地以濟天下。
但得王朝發展到極盛之時,由于天下人口劇增,又人皆心貪,多苦不足,以致土地兼并成風,富者連阡陌,貧者難立錐。兀一遭得天災人禍,走投無路的貧民便被迫揭竿而起,掙命求活。”
曾肇聽得此處,卻自心中驚駭莫名,他不能不為二狗這般洞徹之言而感到震撼。
如此之言發人深省,便是世間九成九的讀書人苦究典籍,皓首窮經,怕是也說不出這般高妙之論來。
說句不客氣的話,這就是最高級的屠龍術的本質。
曾肇瞪大了眼珠子緊緊的盯著二狗,只覺得這廝簡直恐怖如斯。
二狗卻不管曾肇的心思,只接著說道“歷朝歷代但有些作為的帝王,無不有些抑制土地兼并的舉措。
唯大宋自太祖立國以來,便不曾禁得土地兼并。故大宋立國百年余,土地問題早已成為天底下最大的隱患,雖得有王荊公變法圖強,卻也多治標不治本,難轉天下大勢。
我若起兵造反,當先立宗旨,以均田輕賦為綱領,每到一地,便盡誅當地大戶,收繳土地均分與貧民,然后收攏青壯,以輕徭薄賦攬其忠心,鑄敢戰死戰之軍。如此但我過處,民心必進歸附,我所攻處,士民定皆離喪。
我如以此計行之,不出三月便能抵頂江南,掃滅不服,然后與宋官家劃江而治。此數年后,更可北向逆伐,成不世之功也”
二狗這番話,曾肇聽得是手腳冰冷,渾身發顫,只覺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籠罩心頭。
二狗的話語里隱藏著大恐怖
且不說其他,只他這等計策,卻把天下大戶視作仇眥,包括曾氏等一干文華官宦之族亦不得幸免。
如此狠毒之計,便是當年的沖天黃魔王也不敢做的這般絕決啊
曾肇渾身哆嗦著低聲吶喊道“世間豈有如此狠戾之輩世間豈有如此狠戾之輩若此毒計得施,只怕大宋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