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問絕不想未來人們談起他的死,卻道他是因為搶錢搶女人而被人給殺死的。
別看佛門不這么認為,道門一定會這般宣傳一波的。
當然地問更不想像個沒格調的小混混一樣直接跪地求饒,故而才對二狗提出了賭約,要以佛偈和道蘊詩來為自己的叛釋作一下注腳。
對此二狗自然是不屑一顧的,老子這特么逃命反殺呢,誰耐煩你個禿驢來投,還要搞甚詩偈作耍,給你臉了啊
再說,誰知道這廝是真心投降,還是準備假降背后捅一刀
老祖宗的史冊里可是寫得明明白白的,有多少覺得自己王八之氣很四溢的傻缺,就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在戰場上肆意的招降納叛,然后變生肘腋,被所謂的降軍反手一個背刺,大好的局面就此毀于一旦。
就算是先前的薛道光,若不是他開局就對了緣大和尚下黑手納了投名狀,又有薛道原對薛道光的身份做保,你看二狗敢接納薛道光不
就算是有了雙重保障,二狗也只敢給薛道光有限的信任,至于甚推心置腹的充分信任,那絕對是想都不要想。
自從荊軻帶著樊於期的人頭踏入秦王大殿,發起驚天一擊失敗之后,華夏千年以降,任何一個歸降者的信譽值都被打了一個很大的折扣,更何況后面還有黃蓋赤壁之戰、朱序淝水之戰等等無數詐降者的添磚加瓦,以至于到了隋唐時期,戰時投降已經變成了一項成本很高的信任危機。
例如猛將尉遲敬德初投李二鳳時,正趕上二鳳攻打王世充,結果唐軍碰上了危機,二鳳左右嫡系將領謀臣便都建議了二鳳斬殺尉遲敬德,免得這廝叛逃作亂。
最終李二鳳毅然給予了尉遲敬德充分的信任,然后收獲了尉遲敬德的絕對死忠。
當然如尉遲敬德這般的人物畢竟是少數,更多的還是那些因為真心錯付了而翻車的例子。
所以二狗便是對薛道光都不曾有十成的信任,至于地問這般的戰俘之人,放又不能放,二狗覺得還是一刀砍了便宜。
故二狗冷笑道“大師乃佛門高僧,若得叛釋入道,只怕與名聲有礙。為了大師的聲譽計較,我便不與伱作賭,還是直接幫大師兵解脫骸,送爾去西天極樂見佛祖為妙劉堡兄弟,送地問大師一程”
劉堡聞言,卻要抽刀砍殺地問。
地問聽得心驚,只色變大呼道“小兒惡毒,安敢濫殺名士毗陵師兄救我”
那薛道光卻也連忙上前攔阻,他與二狗說道“陳家小哥兒且聽在下一言。地問師弟乃是京師有名的詩家,其人常樂善好施,名聲廣傳,小哥兒如若殺之,恐失天下人望也。且地問已然手腳全廢,縱有天大的本事卻也無有甚害處,倒不如全他一條性命,以彰小哥兒的仁德。”
二狗卻笑道“殺或不殺地問,區區虛名皆與我無礙也。不過念在真人與他求情的份上,我便饒恕他則個。真人,這地問我便托付與你監看,但他有些差池,還望你不要手軟為好”
薛道光嘆了口氣,他現在才意識到,眼前的少年并不是一個可以輕易糊弄的主兒,謹慎,多疑,果決,心狠手辣,不滯于名利,簡直比那些世事通透的老鬼還要難纏,真不知道鎮魔人中怎生冒出的這般恐怖的少年英杰。
二狗倒也不曾閑著,他將俘獲的良駒與眾人分派了,如了緣的紫騮歸了薛道原,了真的火燒云腹部和四肢毛色火紅,唯頂背和鬃毛有些紅白的馬兒則由劉堡納了,算上地問的那匹黑頭白腹的盜驪暫歸李助所騎,以及被二狗送給李守真的花斑豹,諸人竟得每人分獲一匹上等良驥。
你沒看錯,二狗騎乘的是那匹最漂亮的照雪,當然他并不準備將這匹漂亮的令人心醉的馬兒當作自己的真正坐騎,二狗已經為它想好了去處。
眾人稍后收拾了戰場,將死去的和尚們的尸體俱都收斂埋葬,然后便自在這處繼續等待可能上鉤的魚兒。
只那邊地問雖有薛道光看顧,卻始終不曾安分,他只道“陳家子,你自負詩才詞情,何不作佛偈一首,以助我脫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