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等繼續相互爭論起某一段古文的用典之意。
這時幾個婢女各自端著餐食上前來,卻把二狗案幾上的空碗空盤置換了,然后次第離開,只最后一個婢女卻留在了二狗身旁。
二狗抬頭一看,竟是清照小娘子。
李清照對著二狗輕輕一笑,二狗正要答話,卻不防那邊晁補之忽然叫道“陳家小哥兒覺得這段用典當以何意解之”
二狗聞言卻是一呆,我怎知你們剛才討論的是什么玩意兒咱可是一個字都沒有聽懂。
二狗一臉苦笑的正要認栽,不想旁邊李清照卻噼里啪啦的說了一大段二狗聽不懂的話。
或者應該說李清照說得每一個字二狗都認識,但是組合成一句話,一團話的時候,他卻只能聽得云里霧里,不知其所謂也。
然后接下來的宴席畫風就變了,三個大佬總想著拿些學問考驗二狗,而二狗卻自發呆,身邊的李清照卻如無敵的女斗士,只把所有射來的學問之箭一一攔截,然后再次第反射回去。
說實話,雖然李清照的才女之名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包括當爹的李格非,卻不曾真正考驗過李清照的才學到底達到了什么樣的水平。
此番四個人唇槍舌劍的一陣廝斗,李清照面對蘇軾門下的三個最杰出的才俊之士,竟然能夠以一敵三卻絲毫不落下風,這真的把三個做長輩的給驚住了。
寶兒你為什么這么秀兒啊
晁補之和董武子在震驚于李清照的才學之余,卻衷心對李格非贊道“阿寶之才不遜我等先輩分毫,更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之勢,當真是難得至極卻是恭喜文叔兄了”
李格非在欣喜之余卻禁不住生出些許遺憾,只笑道“公等謬贊,只怕夸壞了阿寶”
他心中卻盤恒著一句若得阿寶是男兒身,卻就完美了啊只這般好閨女,日后竟不知便宜了哪個哦是眼前的這個狗崽子
不知怎的,此時李格非卻瞧著二狗分外的不順眼,他卻怒道“阿寶為父正要考察一下陳家小哥兒的才學,你怎的卻來摻和,還不與我下去”
李清照自知二狗的才學是經不住考驗的,她直梗著脖子道“我不阿爹,陳家阿兄常年多習武事,讀書開蒙尚不過一載,與他授學的龐阿姑更是三心二意,不曾悉教。試問阿兄如何能受得伱們考察卻不是與他為難么”
幾人聽得卻是吃驚,晁補之道“阿寶此言卻是不妥這小哥兒若得無甚才學,卻如何作得幾般好詩詞”
李格非和董武子卻都點頭贊同晁補之的發問,他們也有一樣的疑惑,詩詞可是文華之菁果,無有才學之累積,如何能腹中生華,作得好詩篇詞章
李清照直言道“陳家阿兄詩才乃天授也,非常人能比之”
三個大佬聽得此言,卻是無不吐出一口積年老酒。
啥天授詩才
這話擱在別家或許有人信,但是蘇門子弟幾乎都是那等頂尖的文學天才,隨便拿出一個來放在普通人當中,差不多都可以冠上“詩才天授”的標簽。
天才是最了解天才的,所以“天授詩才”的說法,在所有的蘇門子弟們看來就是一個偽命題。
故而李清照一說二狗乃是天授詩才,三個真天才看向二狗的眼神就變了,當然那不是欣賞的眼神,而是懷疑和嘲諷。
董武子最是謙和,卻笑道“阿寶,詩才天授之說,實屬謬論若論天下之詩詞大家,當以蘇師為魁首,便他老人家那般人物卻也不曾自言詩才天授也此一鄉野之子,如何敢當之”
李清照卻道“昔年王荊公年輕時,曾作得傷仲永一文,阿爹與兩位叔伯理當讀過吧方氏子五歲能詩,言之有物,非是作假也他那般人物,如何稱不得詩才天授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