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時期至北宋初的一段時間里,天下公認的兩大詞家,就是南唐李煜和馮延巳這對君臣,兩人的詞作乃是大宋所有喜歡詩詞的文人必然研究的作品。
尤其是馮延巳的代表作謁金門,對大宋文人來說,就像后世的孟浩然春曉、李紳憫農之于小學生一樣,乃是廣為人知的篇章。
二狗說自己不曾讀過,這李小娘子如何肯信。
二狗卻叫屈道“我何曾欺騙阿妹龐師娘實不曾與我讀過此作,我又如何知曉其來歷”
李清照瞪著二狗的雙眼,卻依然氣咻咻的問道“龐阿姑不曾教你,別處你也不曾讀過么”
二狗道“除了師娘和阿妹你,我實不曾與任何一個外人談說過詩詞,又能從何處知曉”
李清照狐疑道“那不對你不曾與別人交流,又不曾多讀前人詩詞,卻如何作得如許好佳品難道是天授不成”
二狗睜著眼睛說瞎話道“或許吧自我識字始,但我沉睡時,每隔一段時間,就感覺有人在耳邊吟誦詩詞,有的我能記住,有的卻記不清楚。
因我常聽龐師娘吟誦典章,卻也不以為意,只前番抄寫出來,引動了些名聲,才知內里有些問題。阿妹,我之詩才,卻如空中閣樓,實無有甚根底也。”
二狗編這番話,說白了就是給自己打補丁,他若得與李清照相交,日后免不了要在一起討論詩詞文章。
偏偏他一個后世人,老版的三國、西游之類的古典白話文看著都有些吃力,哪敢作死跟李清照這樣的大家討論那些超級專業的東西,只怕稍一開口就得露底兒。
莫說是二狗,便是換個古文學專業的博士研究生來,只怕也不如那個“茴”字有幾種寫法的孔乙己更有水平些。
李清照幽幽的看著二狗,卻自深吸了一口氣,道“果真如此么”
二狗故作苦笑道“這等事我如何敢瞎編更不敢往外泄露也就是阿妹當面,為兄才說得實話。”
李清照卻自一拍手掌,咬牙道“不想王荊公少年所見之事,竟在阿兄身上重現阿兄可愿信奴家”
二狗點頭道“我相信你”
李清照只一揮手,卻豪言道“好阿兄奴家絕不會讓你成為第二個方仲永”
二狗聽得有點傻眼,妹子我跟方仲永那廝有甚關系么
二狗當然知道方仲永,王安石的傷仲永可是后世中學課本上的名篇之一。
只二狗卻不知,這方仲永的故事在這個時代同樣出名。
王安石與方仲永既是同齡,也是同鄉。
天圣三年1025,五歲的方仲永無師自通,提筆寫詩,震動鄉里。
明道二年1033,十四歲的王安石跟隨父親回金溪探親,在舅舅家遇見了方仲永。他請方仲永作了幾首詩,令人失望的是,方仲永的詩作并不出眾,曾經的“神童作家”也不像傳說中的那么聰明有才華了。
到了康定元年1040,成年的王安石再次到金溪探親時,此時方仲永已做回了農民。
又三年后,王安石寫下傷仲永一文。
后來王安石主持變法改革,曾有許多人去他故鄉印證此事,其目的不問可知,結果自然也不言而喻。因為從沒有人跳出來指責過王安石在這方面作假。
李清照卻認為二狗此時應該也與當年年幼的方仲永一樣,對詩詞無師自通,又或者說當年的方仲永亦如二狗所說的一樣,乃是夢中得詩篇。
只方仲永不曾如二狗這般說出真相。
王安石作文說方仲永有天授之才而不得學,故泯然眾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