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
翻來覆去刪了好幾遍,他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稱呼。索性把手機扔到一邊,開始備課。
時鳴這個生日過得很無聊,甚至比往年更糟糕的是,他病得起不了床。時晨時不時地跑進來照顧他,他又怕傳染給孩子,讓時晨別再進來了。
從下班回家躺下床上,時鳴的全身像被人暴打過一般,酸疼無力。過敏癥狀沒好,身上傷口發炎,再加上半夜穿得單薄。時鳴絕望地想,大概是熬不過這個生日了。
看著窗外夜色濃深,時鳴開著空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程之逸忙完之后,也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他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還是打開那個對話框,再沒猶豫發了句「生日快樂」
這次,沒有稱謂,沒有標點。
發送之后,等了幾分鐘,他又在后悔了。倆人已經沒了什么關系,連朋友都算不上,程之逸突兀地說這么一句,顯得有些刻意。
可是,已經撤不回來了。因為這個消息,程之逸的心開始不坦蕩起來,他害怕時鳴回復,又害怕他熟視無睹。就這樣糾結著,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時鳴是被電話驚醒的,嚴宋在電話那頭,情緒有些低落地說“頭兒,桑瑞死了。”
時鳴立刻睜開眼,空洞茫然的盯著眼前的事物,堵在心頭的巨石碎了。
這不算噩耗,嚴宋安慰他“對于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其實走了是好事。彌留之際和我說,希望政府可以照顧他生病的母親,希望醫學進步,能不要讓和他一樣的病人再受折磨,還有不要告訴董承華。”
時鳴聽著,鼻間泛酸。他沒辦法告訴桑瑞,這不是病,是毒。下毒的不是別人,是毫不知情的董承華。
“行,我知道了,簡單辦一個喪儀,錢我出,和婦聯那頭兒溝通一下,看看桑瑞母親這種情況怎么安置。”
放下電話,時鳴再無困意,倒是昨晚一夜好眠之后,現在身子輕了許多,頭也沒有那么昏沉。他躺著打開手機后,看著屏幕上消息提示的名字,猛地一下坐起身來。
他打開聊天框,只有“生日快樂”四個字。
時間顯示是昨天23:58,時鳴有些后悔昨晚睡的那么早了,他立刻回復「謝謝。」
隨后又跟著解釋了一句「昨晚睡得早,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說完之后,剛剛在心底蒸騰的喜悅已經散的差不多了。這四個字,什么都代表不了。他害怕他的靠近又一次對對方造成困擾和傷害。
時鳴撇了撇嘴,起床洗漱。等他抱著兒子下樓,坐進車里時,手機提示音響了。
「沒關系」程之逸發送完這句,又跟著問,「傷好些了嗎」
時鳴覺得今天對方有些格外地不同尋常,他回復著「好多了,謝謝。」
程之逸坐在辦公室,等著上課鈴響。看著每句話,不是帶著“謝謝”,就是帶著“對不起”,他無奈地說“現在這樣相處,有些突兀和尷尬,你還是和從前一樣以你的方式來吧,就像朋友一樣。”
時鳴看到這句話,正掛著笑容的嘴角瞬間放了下來,心底帶著些火,語音回了句“不好意思,我和程之逸只做戀人,不做朋友,或者下次你也像那晚一樣推開我,我們做陌生人。”
時鳴煩躁的把手機扔到后座,時晨在副駕駛軟軟地說“爸爸,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