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蘇一步踏上舟頭,就感受到了不普通。
這蘭舟之內,別有洞天。
亭臺樓閣,與當日朱雀巷內的那柔絲苑一般無二。
一個美女坐于亭中,望著他嫣然一笑,雖然面孔已非朱丹的模樣,但這一笑,還是依稀有舊日風情。
她,當然是白玉京八公主季月池。
“你我曾經有約,西河一會!”季月池輕輕一笑:“你可能忘了,我可沒忘。”
林蘇一步踏上紅亭:“誰說我忘了?我昨日還在輪回宗,就是因為記得與你之約,才星夜前來。”
“輪回宗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惟有感嘆林郎出手,無事不成!”季月池輕輕一笑:“今日請你前來,一為踐約,二為一事。”
她的手輕輕抬起,給林蘇倒了一杯茶,正是她在白玉京碾轉數十座山頭,親手炒制的家鄉茶。
“何事?”
“兄長想與你聊聊!”
她的話音剛落,外面的湖水之上,一人漫步而來,白衣如雪,俊逸風流,正是白玉京七京子季素。
季素踏上蘭舟,笑了:“兄弟,我沒想打擾你跟妹子的相會,我原本在那邊擺好了茶具,打算喝上一上午的茶的。”
季月池橫她兄長一眼:“兄長,你是來喝茶談事的,還是來亂嚼舌根子的?”
“我喝茶談事!喝茶談事還不行嗎?”季素在林蘇對面坐下:“兄弟,我家妹子一般情況下很溫柔的,也就是在至親面前,才放得比較開。”
這話一出,季月池臉蛋上突然浮現了一絲紅霞,至親!兄弟!這些言語點滴,都有著很羞人的韻味。
林蘇笑了:“季兄,坐吧,今日我們暢所欲言。”
季素目光抬起,盯著蘭舟之上掛的一串風鈴。
這串風鈴,在風中輕輕一蕩,留下一縷清脆的清音。
似乎還有一串看不到的漣漪。
林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神里也有幾許波瀾。
“這串風鈴,名‘隱天鈴’,白玉京專屬,隔絕一切探測,適用于你我之間暢所欲言。”季素道。
林蘇輕輕點頭:“季兄想談什么?”
季素道:“昨夜之事,折射出一個危險信號,紫氣文朝已經開始反擊了,兄弟你當然看得清楚明白。”
“是!”
季素道:“白玉京內部,亦是勢力紛雜,外部力量滲透乃是父京最頭疼之事,兄弟乃是棋盤博弈之高手,為兄想向兄弟求一策,如何解之?”
林蘇眉頭微微皺起:“季兄這件難題……兄弟我怕是難以開口,我于白玉京,一無所知。”
“有兩個辦法。”季素道:“第一個辦法,就是為兄將白玉京所有隱秘信息和盤托出,告之于兄弟你,兄弟你在這些混亂線條之中,幫我理順理順。”
林蘇笑了:“季兄之赤誠,小弟心領,但我想,這不是一個好辦法。”
白玉京內部之事,求解,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將這些矛盾擺出來,將所有線條梳理出來,但是,這么一擺,這么一梳,白玉京最深的隱秘,就多了一個知情人。
這樣的隱秘,連白玉京內部高層都未必盡知,你讓一個京外之人全盤盡知,這是任何一方勢力都不可能踏出的一步。
季素笑了:“如果兄弟覺得內部剝繭抽絲不可行,那只有另一個辦法了,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林蘇微微一怔。
這個成語在這方世界已經誕生了嗎?
季素點頭:“白玉京內部滲透的勢力,無非兩股,一是青蓮宗,二是無間門,只要在外圍,將這兩股勢力予以清除,白玉京內部的這些勢力,立成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也就不足為患!”
這,就是釜底抽薪!
林蘇眼睛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