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他需要永平這樣糊涂的女人為妻子,糊涂到為了占有他而可以自動忽略掉所有他的不正常之處。
可是他機關算盡,也終食了惡果,永平受他蠱惑越深,越容易因為他發瘋。當永平殺了劉家公子,又與余側妃勾連,終于他也覺得被受反噬了,他要擺脫榮王府。
不管是處心積慮地想得到那把扇子,還是殺掉榮王妃,他的果斷都說明這些人,全部都在他隨時可丟棄的棋子之列。
如同當年的梁寧。
傅真走出門,只見裴瞻背對著這邊站在樹下,風吹落幾片葉子,貼在他的肩膀上。
她走過去“還有幾個疑處,第一,潭州徐湛的祖宅怎么成了徐胤的祖宅徐湛怎么就成了他的父親徐胤是大月人,為什么會說潭州話第二,鐵英方才說,戰爭打完后,也就是幾個月前,分別有兩撥人去大月暗中打探連家,這兩撥人假設有一撥是徐胤的人,那另一撥人是誰第三,那把扇子,或者說白玉胡同的死者父子,跟大月這場皇權爭奪有沒有關系”
裴瞻望著天邊“來不及查這些了,現在,立刻向皇上揭發徐胤才是最為迫切之事。”
傅真點頭“沒錯,以他的狡詐,不會坐以待斃的。你這就與郴犯他們進宮去吧”
裴瞻看著她,卻伸出大掌包住她的手“一起。”
“這是朝堂之事,我不出這風頭。”
“國之安危不分內外,每一個大周人民都有責任,除奸豈是出風頭何況當年若不是為了給你大哥扶靈回京,留在西北,你也遲早會是我大周一位驍勇的女將。”
傅真滿腹心緒,忽像眼前這落葉一樣晃了一晃。
裴瞻微笑“走吧”
傅真卻還是搖了搖頭“我接受你的勸說,但此番我不能隨你去面圣,徐胤竹籃打水一場空,必定在何群英面前露餡,他怎么跟何群英解釋這一切,何家是什么反應,我不能疏忽。”
裴瞻想了下,這才同意了“也好。”
皇帝在養病,這段時間都不怎么早朝。
大開的窗戶外,天邊魚肚白近得仿佛就在眼前。
屋里尺高兩支蠟燭已燃燒過半,徐胤跨進來,拿起剪刀咔一下剪掉頂端的燭引,那燭光便又亮起來了,蓋過了窗外漸亮的天光。
下人們已經起來了,遠處傳來了清掃庭院的聲音。
他扯開身上的濕膩的披風,坐在燈下椅子上。
連冗緊湊的腳步聲到達門口時,他把臉轉過來了。一雙密布著血絲的雙眼,加上在碼頭奔忙了大半夜的裝束,使得他絕艷的臉龐有著一種噬骨的風姿。
“方才已經查過了,裴瞻昨日早早就回了府,并且整夜都未曾回過榮王府而且就在方才,他已經乘著馬車趕往宮中了”
徐胤握著桌角,站起來,陰寒雙目如同利刃“果然是他我沒有猜錯,還真的是他”
連冗凝眉上前“最壞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連旸的人落在他手上,那老爺身份十有八九就要暴露了如果不是掌握了一定線索,連旸根本就不會查到潭州來這個裴瞻,必除不可了”
“難道殺了裴瞻就萬事大吉了嗎”徐胤倏地轉身,“他是平西將軍,是鎮國大將軍的宗子,我殺他怎么殺殺了就跑嗎然后我多年苦心經營的基業全都泡湯而我又跑到哪里去”
徐胤雙目噴射著怒火“你也算跟了我六七年了,如何會在這種時刻生出這種愚蠢的主意”
連冗跪地“小的六神無主,是小的愚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