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謙愣了。
裴瞻把茶推給他,在他停住呼吸的錯愕神情下道“我不但知道,而且還親眼看見。殺死榮王妃的人,是徐胤。”
通州碼頭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忙亂。
原本有序靠岸進行上下貨的船只,全部都在衛國大將軍府的船只需要立刻打撈一件極為要緊的物事之后強行暫停。但卻不知為何,沉水之物明明應該在沉水之處尋找,可那位何將軍的護衛卻把進出碼頭的車輛都給攔住了,正在逐一排查
所有船只都點起了燈火遠遠觀望,而漆黑夜幕下的碼頭依舊只看得見影影綽綽的人影在移動,而看不見他們的人臉。
何群英伴隨徐胤立在階梯上,眼看著彼此雙方的護衛輪番下水毫無收獲,又看向因為排查馬車而擁堵得越發嚴重的街道,忍不住道“此人到底是什么要緊人物,值得你這樣緊張沉水這么久,就是撈到也死定了”
“就是死了也要找到他,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徐胤沉聲,他倏一轉身又道“不是囑你仔細行事了嗎怎么臨了反正出了這么大的簍子這一丟,那么這一兩個月所做的功夫便都等于白費了”
何群英凝眉“我若是不曾仔細,斷不會人到了通州才出簍子。你也看到了,方才還差一步就上岸了,偏偏就是這節骨眼上出的事。你真的斷定不會是你這邊走漏了風聲”
“除了連冗,誰也不知道,你是說連冗也不能相信嗎”徐胤說著看了眼旁側的連冗。
連冗神色一頓“小的萬死不敢”
何群英深吸氣“那就不存在有別人了。除了船上的人,外人也不知船上藏著此人。要出問題早就出了”
徐胤往下走了兩步,看著燈影下粼粼泛光的江水,斬釘截鐵道“都不曾有疏漏,那就只能是被人盯上了。”
何群英跟上來“會是誰”
徐胤目光深深“裴瞻從來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何群英目光閃動“是他”
隨后他立刻又道“可是那日我按你的話把寧泊池的死因作為煙霧,他并沒有懷疑。且你我就算有往來,他又怎么猜到這條船上一定有你參與你并不止與我一個人往來,我也不止只認得一個你。何以見得我要船就是為你打掩護”
旁邊連冗看向抿緊唇的徐胤“的確不合情理。此時我們做得隱蔽,除了今夜這一趟外,沒有留下過任何與這兩條船牽涉到的痕跡,裴瞻與何將軍之間沒有別的瓜葛,他為什么會分出如此大的精力將這兩條船上”
徐胤面對江水,凝默未語。良久后他才一字一頓地吩咐“落水處找不到,那就沿著河岸找。再把排查的范圍擴大些,水下若沒有,那便一定是被人劫走了而若是被劫走,那就一定是裴瞻干的”
連冗彎腰稱是,即刻下階傳話。
徐胤轉身朝堤上走。
何群英跟隨他進了馬車,追問“這丟失的人,到底是何身份你若再遮遮掩掩,可就是把我何某人當傻子耍了”
話說完,何群英的臉也沉了下來。
徐胤望著他“他后頸處有個刺青,你先前看到了嗎”
何群英凝眉“那是什么刺青”
徐胤自懷里掏出一張紙來,展開后鋪在他面前“是這個。你們衛國大將軍府,也是有份參與征戰大月的,這個你應該認得”
何群英望著紙上的圖案,神色忽變“大月”
他倏地挺直了脊背“你藏在船上的人,是大月人”
“沒錯。”徐胤目光沉郁,“他是大月人。而且,還是大月皇室中人。”
何群英神色劇變,如果不是身處馬車之中,此時此刻他已然要驚跳起來
“你身為大周重臣,何以會私下與大月皇室接觸而且大月皇室不是全都在裴瞻殺入宮城之時自戕的自戕,斬殺的斬殺了么怎么還會有他們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