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次刺出去,本來就沒什么力道,按常理,會些基本武功的徐胤,也應該第一時間躲避他的攻擊,但沒想到他這一劍刺出來,徐胤壓根就沒回避
這一劍堪堪落在他的左臂之上,頓時他的前臂就拉出來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鮮血一下就透過他的薄衫冒了出來
榮王一下愣了
他又沒瘋,當然知道不能殺人,不但不能殺,連傷也不能傷
他驀地抬頭去看徐胤,這剎那間卻從他的雙眼里捕捉到了一絲陰寒
還沒來得及回味,虛掩著的門一下就被撞開了,只見連冗帶著徐濂出現在門口,他們的身后還有裴瞻帶來的部分宮中禁衛
“老爺”
“父親”
連冗和徐濂同時驚叫起來,隨后跟在他身后的徐家護衛大聲喊道“不好了王爺要殺我們老爺快來人王爺因為我們老爺太太拌嘴,他要殺我們老爺”
護衛的聲音高亢而洪亮,一下子就傳遍了樓上樓下。
人群里許多雙眼睛朝著樓上望來,有他們知根知底的,也有他們不曾見過的。
被連冗他們拉上來的幾名禁衛軍相互覷了一眼,隨即眼觀鼻鼻觀心,只分派出一人快步退了下去。
榮王慌了
在一切都凌亂如麻的當下,他每天都祈求著不要再出任何風波,沒想到他一念之差,竟然就又著了姓徐的道
徐胤一定是故意的,他在使苦肉計
他竟然如此豁得出去,寧愿挨上一刀,也要給他頭上扣個屎盆子
“你為什么要殺我父親”
孩子沖到了徐胤前面,揚起稚嫩的臉來大聲質問他的外公。一雙曾經為榮王所深深喜愛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時滿是怒火和敵意。
榮王心一涼,看一下徐胤時目光里又多了幾分震驚與錯愕
永平是他的嫡長女,是他最為疼愛的女兒,哪怕如今他生她的氣,厭她,憎她,那也沒有一個兒女能夠代替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所以他愛屋及烏,對她生的孩子也視為親孫子,從小到大百般疼愛,甚至時常因為他姓徐不姓楊,自己無法為他進宮爭取家族權益而遺憾
可是眼下這個他視為心甘的小外孫,卻因為徐胤一番心機而把自己認定成為殺父未遂的仇人
“豎子你夠狠”
他哐啷一下將劍丟在地上,指著他咬牙怒罵了一句,然后便拂袖走出了房門
他是大周聲名赫赫尊貴無出其右的親王,多年來從來只有被人仰望的份,絕對沒有被人玩弄于鼓掌的時候,但如今徐胤已經明擺著沒把他放在眼里了,他親自認下的這個女婿,如今把自己的臉踩在腳底下摩擦
要說應付眼前的場面,榮王也可以應付得很體面,但此刻的他壓根就沒有這份心思了,又或者,他已經不想為此費心思
他忽然覺得累了。
被徐胤一同攪和,他的日子已經全部亂套了,而他卻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
太子坐在長案后寫字,金寶小碎步走進來
“殿下,榮王府又出事了。”
太子頭抬了起來。
金寶道“就在方才,榮王把徐胤的手臂給砍傷了。據說只不過是徐胤因為忙于衙門事務,隔了幾日沒去靈前盡孝,徐夫人便當眾向他發難,榮王偏心徐夫人,于是把徐胤叫了出去,把他砍傷了。”
太子把筆擱在了架上,一會兒之后才說道“當眾發難,果然是永平能做出來的事。”
金寶把頭低下去“徐夫人似乎還在因為上回暗算章家和寧家的時候,徐胤沒有出面撐腰而記恨于他。”
“那他這個王府女婿當的還真不容易。”太子緩聲說道,“章士誠那邊查出來了嗎”
“五城兵馬司那邊線索斷了,不能確定當天夜里章士誠有沒有份參與。”
“怎么斷的何時斷的”
“有關章士誠曾在五城兵馬司就職的那本卷宗不見了,問過兵馬司里許多人,都沒人知道是怎么不見的。”
“那真是好極了”太子的臉色冷了下來,“一個個倒是把嘴封的比石頭還嚴,愣是不讓本宮有機會探知到一點是嗎”
金寶屏了屏息,把頭垂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