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屜里擺著一塊舊帕子,一份半新半舊的輿圖。
輿圖沒什么特別的,就是大周定國時期的羊皮版圖,只不過在其中幾處地點之上畫上圓圈做出了標記。從延展的方向來看,像是貫通南北的一份路線圖,兩端的端點一個是京城,一個則是湖州。
至于那塊帕子
榮王妃拿起它湊近了夜明珠,這才看清楚它是一方月白絲綢,料子不算頂好,但是有些年頭了,翻過面再來看,這一邊的帕角上繡著一個“奕”字,而這個字的旁側,卻染上了一塊半個手掌大小的硬漬。
再把它湊近些一看,榮王妃就倏的把它放下了
那發黑的硬漬,竟然是一塊陳年的血漬
榮王妃當然見過血,在跟隨義軍一路殺進京城的途中,她見過的死傷的人還少嗎
這是血漬,她一眼就能斷定
一塊帶血的帕子為什么會被秘密收藏在這里
而這個“奕”字,她卻好像記得也曾經在哪里出現過
只停頓了片刻,她便立刻拉開了第二個抽屜。
第二個抽屜里只有幾張紙,紙上有字,首尾都沒有稱呼和落款,但是這紙上的字跡這字跡她卻十分眼熟
再一看這紙上的內容,她頓時驚得倒退了半步
而這一退,她腳后跟碰到了門檻之下一個銅鈕,只見第三個抽屜竟自動彈了出來
原來這第三個抽屜,竟然自帶獨立的機括
榮王妃喘氣如同拉風箱,看著平躺在抽屜里的一把扇子,她顫著手把它拿出來。
盛夏天里,碧玉扇骨的冰涼觸感竟直入骨髓,側面雕刻的一只鳳凰騰云展翅,栩栩如生,而在展開的扇面之上,又有一根扇骨呈黑黃之色,明顯是被灼燒過。
“是它”
榮王妃喃喃地說著。看著眼前的這些,身體四肢好像已經不由她控制了,她緊抓著這把扇子,努力想要平靜下來,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的秘密原來,原來他是打的這個主意”
徐胤進了榮王府,跟前來迎接的王府管事說前來尋榮王妃有急事,管是知道這個姑爺對于榮王府來說如今多有份量,豈敢阻攔當下便告訴了他去處。
徐胤停在門下,和顏悅色塞了幾張銀票給他“我有些要緊的話要與王妃私下說,不會太久,你再此等等即可。又或者你有別的事要忙,也盡管前去。”
王府里頭這幾個主子相互之間勾心斗角,外頭的人不知道,這王府里頭的人還能不知道嗎
永平闖下大禍被擼去了爵位,這等大事不可能沒有人不在乎。近來徐胤與榮王妃頻頻接觸,這二人都是永平的至親,就是有些事情密謀也是正常不過。
管事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抱了抱拳道“小的手頭正好還有些事情待處理,侍郎大人還請自行前往,怠慢之處還請在王妃面前美言幾句。”
說完就一點不含糊的離開了。
徐胤待他消失在夜色里,旋即大步前往佛堂。
剛到門下,兩旁卻閃身走出幾個侍衛將他攔住“徐侍郎止步”
徐胤沉聲“我有關乎永平的要緊之事稟報王妃,你敢阻攔”
侍郎面面相覷,腳步卻絲毫沒曾讓開。
這模樣是越來越不對勁了,徐胤抬眼看了看佛堂周圍,轉身又走了出來。
到了黑暗處,他與跟隨進來的護衛使眼色“看看他們去哪了”
護衛立刻領命,躍上了圍墻。
幾口吐息的功夫后他們回來“老爺方才的侍衛里有人朝著宗廟方向奔去了”
徐胤雙目如電,炯炯望向了宗廟方向“果然是那里”
話音落下,他人也已經大步朝著宗廟走去了
榮王妃看著眼前這些東西,已經把手掌心掐出了血
她踉蹌了兩步,望著黝黑的大殿里滿堂沉默的牌位,冷汗從她的額角滑落,在銀亮的珠光之下發出寒涼的亮光
“王妃”
守在后方的侍衛見狀連忙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