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也是需要種地的,草原上的人,也是需要吃糧食的。
在草原上尋個合適的地方,撒點種子,能收上來一些糜子啥的,一畝收個五六斗,也是極好的。
畝產少是少了點,但這不是還有南夏來的茶葉么
不然一年到頭光是吃肉喝奶,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
撐不住就死得快。
而且往往死的時候還如同被惡鬼纏身,受盡折磨才能解脫。
反過來說,如果自己能帶領族人好好放牧,就能有足夠的衣食,這不比在草原上苦熬強多了
不,這不就是族人一直在尋找的生活嗎
什么自由翱翔的雄鷹,呸,能活下來才叫雄鷹,活不下來,那就叫烤鷹
這些復雜的心思,說起來多,實則也不過是在心里多轉了幾個念頭而已。
而在隊伍最前方的竇速侯、竇回題兄弟二人,心思轉得比拓跋沙漠汗還要快上一些
“將軍容稟,大人年邁體弱,已是久不理事,族中大小事,近年來皆是由我兄弟二人在打理。”
“沒錯,我等渴慕大漢之心,猶久旱盼甘露,如嬰孺見父母,豈會有二心”
趙將軍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莫名笑容
“如此最好,吾軍此次過來,只為拓跋一族,不為其它,但亦不欲半途生了什么變故,希望二位少族長能明白這一點。”
收了錢,就得辦事。
竇速侯、竇回題表示明白,非常明白。
就算是一開始不太想明白,但一看到漢軍這等陣勢,想不明白都不行。
事實上,二人對拓跋力微早有怨恨。
特別在拓跋力微數次派人前來,商議讓沒鹿回部并入拓跋鮮卑以后,二人更是深覺得受到羞辱。
豈有主人向羊奴低頭,反認羊奴為大人耶
真要答應了拓跋力微的要求,那沒鹿回部日后在草原上豈不是被人恥笑,永遠抬不起頭
可是索頭部統領拓跋鮮卑,聽其號令的部落,不勝其數,沒鹿回部勢弱,又不敢公開與之翻臉,只能忍氣吞聲。
直到某一天,部落里來了一支從平城來的商隊,給兩人打開了一條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當拓跋力微的狗,很丟人。
但當漢人的狗,不丟人。
當拓跋力微的狗,非但沒有好處,還有大大的壞處。
但當漢人的狗,好像沒有壞處,而且還有大大的好處。
泄歸泥,知道伐
大鮮卑檀石槐大人的嫡親曾孫子,現在就在平城那里給漢人當看門狗,日子過得不知有多滋潤。
所有去過平城的人都知道這個事。
夏穿絲綢冬蓋絨,早喝奶茶晚飲酒。
漢家天子賞不盡,不知羨煞多少人。
檀石槐在鮮卑人眼中,是不可逾越的存在。
雖然泄歸泥實在太過弱雞,愧對檀石槐后人這個身份。
但在這個時候,并不妨礙他成為某種招牌。
這本也是馮某人把他放在平城的原因。
他要讓所有來平城交易的胡人都看清楚,跟著大漢走,大漢愿意帶著你走,那是一種福報啊
不信就去看看那個想要成為檀石槐第二的軻比能,現在墳頭的草都被牛羊啃光了。
所以是選擇成為索頭部的從屬部落,被人恥笑,還是選擇依附漢人,吃香的喝辣的,對于竇速侯和竇回題來說,根本就是不用想的問題。
當然,原本還是有一點點小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