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總是件可怕的事情。”
金說,像是送別錢行時分的游子,他盯著布茲,遠方,柯克蘭哼著小調跑向艦船。
“我知道。”布茲說,金將留下,跟亞瑞克一起抗擊碎骨者,同時確保亞瑞克不會看見什么奇怪的綠皮。
金搖了搖頭。
“你們都是孩子,”機械賢者說,“沒有經歷過那件事柯克蘭那時在銀河中朝圣,他也沒有看見過。”
布茲的眼神晦澀,他還在沉浸式消化基因之父親自化身綠皮ord,帶領綠皮們發動一場大aaagh的震撼現實里。
“蒼白之主”
布茲輕聲說出那個名字,金的顯示屏中敲出一段意味深長的省略號。
“那段經歷”
莫塔里安的第一次失控
昏暗、長廊霧寂寥尸體尸體尸體尸體尸體尸體尸體互相攻擊無魂者之死霧中的怪物失控主動獻祭莫拉格之死被沃克斯攔下的卡拉斯死亡寂滅吶喊的莫拉格蒼白之主的蘇醒
澎湃如海濤般的后悔與后怕、墮入深淵前最后的掙扎
億萬人所敬仰的原體,不過是亞空間權柄的囚徒。
那之后,蒼白之主便不再專心于建設了,他有著更急迫的事情去做,他自己的狀況在惡化,他在被權柄、本能與欲望所浸染,所吞沒,所驅使,失去記憶、人格、理智、理想與初心。
金想,莫塔里安絕不愿體驗一次失控的感覺。
金緩慢地說,“還是等蒼白之主本人親自講給你,但我相信,你或許會親歷另一場”
金頓住了,
“奇跡,或者是災厄”
金搖了搖頭,“不論如何,你總要去親歷一回。”
轟
泰倫撞上綠皮們的建筑,火光爆開,硝煙四起,堆疊到臃腫的龐大建筑緩緩坍塌,濺起無數黑煙。
蟲群們咆哮著,掙扎著撕扯向彼此,踐踏過綠皮們安靜的尸首,完全拋棄紀律,以最原始的本能驅動,它們互相撕咬著,饑餓永遠是第一驅動力。
他饑餓著。
生命的本質便是吞噬。
吞噬吞噬吞噬
呢喃低語在哈迪斯的耳邊響起,輕柔而具有誘惑力,仿佛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可惜他沒有靈魂。
生命的動力來自于進食。
長而猙獰的巨鐮拖地,閃電暴虐地繚繞在他的身側,哈迪斯的另一只手緩緩舉起,摘下兜帽。
黑暗散去,露出他蒼白陰厲的臉。
暴虐獸嘶吼著朝他沖去,鐮風劃出滿月,颯颯作響
饑餓
他可以忍受疲憊,可以忍受病痛,可以忍受永無止境的責任但他無法容忍饑餓。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所承受的第一重磨難。
那永遠貧瘠的巴巴魯斯啊
饑饉三年,餓殍遍地。
“我不餓,”
哈迪斯撓撓頭,不太好意思地看著赫瑞拉,
赫瑞拉則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她壓低聲音,
“我知道你跟卡拉斯今天又去別的村借糧食了,肯定不是你倆吃的吧”
哈迪斯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原體這玩意兒,放田里能啃一畝地,連根給它拔起來吃光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