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要看你怎么用了”伊吉連博德笑道“據我所知,即便是大唐的王師,在本國的土地上行軍打仗,也會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是不是呀”
“你說的不太好的事情是什么意思”崔弘度不解的問道。
“燒殺搶掠,強買強賣等等,就如同當初你們在倭國和百濟時候一樣”伊吉連博德笑道。
“這個”崔弘度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不錯,不過這也是難免的嘛,行軍打仗的時候,哪里顧得了那么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并沒有責怪的意思”伊吉連博德笑道“我只是說,如果長安派來征討我們的軍隊,那陜州當地的商賈百姓很可能會倒霉,對不畢竟由于漕運的緣故,陜州要比旁邊的州縣要富裕的多”
“那是當然”崔弘度已經漸漸跟上伊吉連博德的思路了“你是說把這些告訴那些人,讓他們站在我們這邊”
“不錯”伊吉連博德笑道“他們不會為了我們的信譽賣命,但為了自家的性命和家產總會吧只要我們宣揚長安來軍所到之處燒殺搶掠,寸草不留,你說會如何”
“估計會有很多人逃走”黑齒常之插嘴道。
“但也會有人留下來說白了,逃走也只能保住命,大部分家財是帶不走的,等于是家財蕩盡,幾代人的辛苦都化為烏有,這樣的人總是少數”
屋內陷入了沉默,幾分鐘后,崔弘度點了點頭“行,就照這個法子來伊吉兄,這次就都依仗你了”
在接下來的兩天里,仿佛為了預兆接下來的亂事,一場嚇人的暴風雨肆虐于關中平原的東部,狂風夾雜著冰雹,掃過田野、丘陵、河道和樹林,暴雨沖破了有的地方的堤壩,將不少村落化為澤國。小土豆的大小的冰雹落得滿地都是,將道上的行人和牲畜砸的頭破血流,長安城里的居民們一致認為這是上天震怒,為人世間的罪惡發出天譴。長安城內的各大寺院道觀都被擠得滿滿當當,人們涌進其間,虔誠的祈禱,為即將到來的災禍而惴惴不安,惶恐不已。
大慈恩寺,佛殿前廣場上人山人海,擠滿了人頭,都是祈禱求福的百姓。人們交頭接耳,交流著眼前的窘境和對未來的期望。
“這鬼天氣,下這么大的雹子,不知道多少人的房頂都砸破了”
“聽說朝廷還要出兵,征討陜州的叛逆不過這可不是出兵的好時機呀”
“不錯,天下冰雹,這說明菩薩神明都很不高興,如果不先想辦法消弭神明菩薩的怒氣,就急著出兵的話,是很難取勝的”
“是呀,米價都漲到四百文一斗了,還想著打仗真是不讓人活了”
“四百文一斗不是衙門已經發了榜文,說米價超過二十文一斗的就要拿下治罪嗎誰還有這么大膽子”
“榜文是榜文,糧米是糧米說句公道話,四百文一斗的米價的確是高了,可二十文一斗就是胡扯了。你們去廣運潭看看就知道了,平日里停滿了漕船的碼頭現在空空蕩蕩。漕運已經斷絕,又要打仗,長安的糧米就是吃一點少一點了,這糧米是啥就是命你家里有金山銀山,能吃能喝嗎你讓人家把命二十文一斗賣給你,那干脆人家就直接把大門一關,留著倉里的糧食不賣,留著自己吃了”
“真的假的廣運潭沒漕船了”
“這個誰能騙你不信你自己親眼去看看不就行了,反正也就是半日的路程”
“要是這樣可就完蛋了從前兩年開始關中的糧食都轉運到隴右打吐蕃人了,長安城這幾十萬張嘴都指著漕糧吃飯呢娘呀這可怎么得了呀”
“不是聽說漕運斷絕就是因為陜州的叛兵截斷了漕運只要這次出兵打贏了,漕運就自然通了,糧價自然就恢復了”
“打贏了漕運恢復,那要是打不贏呢豈不是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