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熱水、大木桶,絲瓜瓤子,酒、還有好吃的,還有請薛將軍”迎接的官員一邊重復著上官的命令,一邊小心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削瘦、疲倦、還有渾身上下散發出汗臭和馬騷混合而成的特有味道,難道是打了敗仗一路逃回來了可是看隨行騎士又不太像,雖然又黑又瘦,疲憊不堪,可個個眼睛發亮,透著一股子邪火勁,哪有這個樣子的敗兵呀
“快去啊還楞在這里干嘛”王文佐眼睛一瞪,催促道。
“是,是,是,小人立刻就去”那官員趕忙跑開了,王文佐吐出一口長氣,來到自己的房間,徑直躺下了,旋即打起呼嚕來。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當王文佐再次醒來,發覺自己已經躺在裝滿熱水的大木桶里,雙手搭在桶沿,兩只溫軟的小手正在替其搓洗背脊,他覺得自己很渴,伸出右手道“給我拿點喝的來”
“遵命”旁邊侍女應了一聲,遞了只杯子過來,王文佐將其一飲而盡,又要了兩杯,才覺得好了些。這時門外傳來了曹文宗的聲音“大將軍,薛將軍已經到了,正在外面等候”
“請他進來”王文佐用力撐了一下桶沿,站起身來,一旁的侍女趕忙替他擦干凈身體,他也懶得穿上新衣,就讓侍女拿來一大塊浴巾,將自己包裹好了,盤腿坐在地上,隨手從食案上拿起一個盤子,吃了起來。
“下官拜見大將軍”薛仁貴在曹文宗的引領下,出現在門口,即使他對王文佐此時的打扮有所驚詫的話,至少表面上沒有暴露出來,他向王文佐屈膝下拜“大將軍在烏爾塔指揮若定,一戰蕩平叛賊,自此海東無波,末將著實慚愧不已”
“薛公不必多禮,進來說話”王文佐指了指自己對面大約兩三尺的位置,對曹文宗道“你在門口守候,不要讓其他人打擾我們”
“是”曹文宗應了一聲,先讓屋內的侍女們都退下,然后自己才退到門外,屈膝長坐,屏息等候吩咐。
“薛公,事出緊急,我一路從烏爾塔城趕來,晝夜不息,一開始是乘四輪馬車,途中馬車車軸壞了,只能騎馬,趕到柳城時累壞了也餓壞了。無禮之處,還請薛公見諒”
“無妨,薛某也是行伍中人,大將軍不必在意”薛仁貴肅容道“不過您這般疾行,難道國中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嗯”王文佐點了點頭,他隨手放下碟子,擦了擦嘴邊的食物殘屑“沛王前些日子已經從范陽秘密潛逃,我懷疑他是回長安了”
“沛王從范陽秘密潛逃,回長安”薛仁貴被這個突兀的消息給驚到了,竟然結巴了起來“可,可是我怎么不知道,明明柳城到范陽更近一些呀”
“很簡單,上次您提醒我沛王和有些河東口音的人過從甚密,我就留了點心,所以沛王逃走之后,我的人就隨即發現了。然后他就連夜趕往烏爾塔,稟告了我”
“看來只有老朽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薛仁貴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那大將軍這么急著趕回來是為什么信不過我要奪去我手中的兵權”
“看來薛公你還不明白我為何要這么急著趕回來”王文佐喝了口酒“我懷疑沛王這次回去,是為了篡位”
“篡位”薛仁貴身體一顫“應該不至于吧大將軍這么說可有憑據”
“薛公,我離開長安前,陛下曾經私下里和我說想要易后我當時勸諫陛下稍暫時不要,畢竟太上皇后當時剛剛去世,這么做只怕會落人口實而皇后之父便是侍中裴居道,他便是河東裴氏人”
“大將軍你是說,皇后、裴侍中和沛王合謀篡位”薛仁貴苦笑道“這聽起來未免太過駭人聽聞了吧你又沒有什么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