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旁的眾人個個神色大變,交頭接耳,完全無視金法敏的喜怒。作為新羅的大貴族,他們對大唐在遼東實力分布的了解比長安要準確的多大體來說,唐人在遼東的力量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從營州到原高句麗疆域的大部分土地;還有一部分就是占據著百濟故地的熊津都督府和倭國故地的扶桑都督府。從名義上執掌安東都護府的薛仁貴有權力指揮以上兩個部分力量,但實際上他真正能調動的其實只有前者,后者對薛仁貴的態度是頗為曖昧的,通常來說他們是以自保為首要目的,如果薛仁貴的命令傷害了他們自身的利益,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拒絕。這也是遼東亂事之所以鬧到今天這般境地的原因,而王文佐與薛仁貴不同,熊津都督府和扶桑都督府的那些兵頭武士們可以說對他惟命是從,他接替薛仁貴就意味著整個海東地方的唐軍力量的重新整合,這對新羅無疑是非常不利的。
“陛下,王文佐此番派信使來,我們應該馬上聽一聽他提出的條件”最老之人大聲道“從過往來看,這個的行動非常迅捷,千萬輕乎不得”
“對”
“馬上請信使進來,態度要恭敬一些”
“上國使臣該有的待遇都要有,千萬不能留下話柄”
“對,我也是這么想的”金武凱挺起胸脯,笑著說道,這讓金法敏的額頭青筋暴露,他暗中發誓,下次一定要把這個蠢貨趕出御前會議。
“上國使臣狄仁杰到”
花郎侍衛們拖長的聲調在狹長的走廊回蕩,在走廊的盡頭,沉重的正殿大門被打開了,透過大門,狄仁杰能夠看到王者高踞寶座之上,兩邊是一個個華服大臣,他深吸了口氣,是的,這才是自己應該來的地方,府尹說的沒錯,投靠大將軍才是自己的唯一出路。
“外臣安東都督府兵曹參事狄仁杰奉遼東道行軍大元帥,沛王李賢之命拜見大王”依照當時的禮儀,新羅王同時還兼著雞林州都督府都督的官職,狄仁杰的官職遠低于對方,本來應該向其行跪拜禮的,但他同時又是沛王李賢實際上是王文佐派出的使者,所以他只是向寶座上的金法敏拱了拱手,便權當是行了禮,而金法敏也不敢坐著受禮,微微起身,拱手還禮“蒙沛王殿下恩顧,小王愧不敢當”
“狄某此番來,除了受沛王之命之外,還有帶著王文佐王大將軍的親筆信”狄仁杰的目光掃過殿上的眾人,稍微停頓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還請大王收信”
金法敏知道這才是正主的戲肉,他從侍從手中接過書信,小心拆開,剛看了兩行臉上就現出憤怒的紅暈來。
“這,這,這也太過分了”金法敏憤怒的將信紙往地上一扔“他怎么可以說出這種話來”金法敏甚至不想提起王文佐的名字“他以為我是什么他是什么竟讓敢要我退位,讓位給我的弟弟就算是大唐天子也不會這么做”
一陣尷尬的沉默。你們都把舌頭吞掉了嗎金法敏惱火地看著兩廂的大臣們,你們剛剛和我爭吵時不是聲音都挺大的嗎怎么現在都啞巴了
“在下并不知道信中的內容”狄仁杰昂起頭“不過大王您有句話說錯了王大將軍他有權力這么做,在離開長安的時候,天子已經授命于他,大河以北,直至于無窮之地,生殺予奪皆由大將軍一言而定,既然大將軍在信里這么寫了,那大唐天子就也是同意的,在這件事情上,天子是絕對不會違逆大將軍的意思的”
“這里是金城,不是長安”金法敏憤怒的站起身,右手已經下意識的按住了劍柄,他很想用實際行動提醒一下唐使,最近的唐軍還在幾百里之外,而他的長劍可是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