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武凱”金法敏決定從最軟的柿子開始,這位御前大臣禿頭,肌肉松軟,肥厚的下巴上只有一撮短小白須,短粗的脖子上是一串粗重的寶石項鏈,整個人看上去荒謬而又可笑。他與金法敏算是遠親,也是個庸碌之輩,他這輩子學會的最大本事就是當別人問到他的時候裝模作樣的摸一摸下巴上的短須,然后鄭重其事的說“是”或者“我也是這么想的”“就這樣吧”其實每個人都知道他的腦袋里根本空無一物,他平日里最大的樂趣就是和自己的廚子商議晚餐的菜單,當初金法敏把他塞進御前會議的主要原因就是他這種“從來不說不”的習慣。
“陛下”金武凱挺起胸脯,試圖上自己看上去像樣一點。
“你告訴我,誰是我們的敵人”
“我們的敵人”金武凱愣住了,下意識的向左右看去,尋找答案,看到這個蠢貨的樣子,金法敏不禁開始后悔選擇這個人進入御前會議,他未免有些蠢過頭了。
“我們正在和誰打仗”
“唐人”這一次金武凱總算是找對了答案,金法敏松了口氣,大聲道“既然我們的敵人是唐人,那就應該想辦法打贏,如果力量不夠,那就拉攏盟友,增強自己的力量。當初高句麗人也比我們強大,我的父親是怎么做的是的,現在唐人很強大,但他們不會永遠強大,我們也不會永遠弱小。可如果我們什么都不做,隨意拋棄自己的盟友,那我們就永遠也不可能贏你說是不是金武凱”
“是的,陛下,我也是這么想的”金武凱下意識的答道,他從國王的眼睛里看到了贊許的表情,興奮的又加上一句“就這么做吧”
“你們怎么看”金法敏轉過頭,不再理會這個蠢貨,這只鸚鵡已經完成自己的任務了。樸武安和金全義低聲表示同意,而金古文的贊同被淹沒在一陣咳嗽中,在他吐出濃痰的瞬間,金法敏厭惡地別過頭去。“很好,看來大家都沒有異議了”
“陛下,請您三思”長桌旁最老之人的聲音因為震驚而發抖“的確我們現在正在和唐人交戰,但唐人可不是我們的敵人,獅子又怎么會是野兔的敵人就如您尊敬的岳父說過的那樣,唐人是新羅的主人,我們拿起武器只不過是因為唐人踩到了我們的腳,只要唐人把腳挪開,我們就會放下武器,向天子跪拜進貢,這才是新羅的生存之道。把唐人當成敵人只會帶來毀滅,我們就算贏了一百次,唐人依舊是唐人,而我們只要輸一次,那就再也沒有新羅了,就和再也沒有百濟、高句麗和倭國一樣”
金法敏的眉頭危險的皺了起來,更讓他忿怒的是老人引用了金庾信的話,這讓他一時間不知道應當如何反駁對手,畢竟在場的誰都知道,新羅的強盛離不開金庾信的謀劃。
“陛下,唐人的使節到了”侍從的聲音打破了會議室的靜默,金法敏扭過頭,陰沉著臉“什么信使,薛仁貴派來的還是別的人”
“不是,唐人天子派出了他的親弟弟出任遼東道行軍元帥,統領各路兵馬王文佐為行軍長史,這信使就是王文佐派來的”
“王文佐的信使”
“他什么時候回來了他不是去長安了嗎”
“這下可糟糕了,他當了唐軍的統帥,情況就不妙了”